“没钱还敢喝！滚！”

醉汉摔在地上，半天没爬起来。

陈峰走过去，借着路灯，看清了那张胡子拉碴憔悴不堪的脸。

是张伟。

陈峰掏出钱包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酒馆老板，然后将张伟扶了起来。

张伟抬起一双浑浊的眼睛，看清是陈峰，愣住了，随即自嘲地笑了。

“看我笑话了？陈大校长。”
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陈峰不想多说。

“回去？我哪还有家？”张伟甩开他的手，“房子被收了，老婆孩子也瞧不起我这个废物......我就是条丧家之犬！”

看着他这副模样，陈峰心里最后一丝恨意也消散了，只剩下悲哀。

他把张伟架到自己车上，问了个地址，将他送了回去。那是一个连灯都没有的阴暗潮湿的地下室。

临走前，张伟却突然拉住了他。

“陈峰，我知道燕子去找你了。你别怪她......她也是没办法。”他从兜里掏了半天，掏不出任何东西，只是搓着手，一脸乞求，“我知道，你看不上我们。但......但我手里有个东西，只要你肯帮子阳，我就给你。这个东西，你肯定想看！”

张伟那句故作神秘的话，陈峰并没有放在心上。

但接下来的几天，刘燕的身影，像个幽魂一样，总是在他上下班的路上出现。

她不闹，也不上前，只是远远地站着，用一种混杂着期盼和绝望的眼神看着他。那眼神，像一根看不见的刺，扎得陈峰心里不舒服。

他开始失眠。

脑子里，二十二年前的画面和现在的场景交替出现。那个骄傲地宣布他给不了她想要生活的女孩，和现在这个为了孩子卑微到尘埃里的母亲，重叠在了一起。

这天，他让李军把张子阳的中考各科试卷调了出来。

他想看看，这个孩子，到底是真的不学无术，还是另有隐情。

不看不知道，一看吓一跳。

这孩子的语文英语成绩都极好，尤其是那篇作文，文笔老练，思想深刻，远超同龄人的水平。但他的数学和物理，却几乎是交了白卷，卷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：老子不想考。

这不是考不好，这分明是故意不想考好！

为什么？

一个念头，毫无征兆地闯进了陈峰的脑海。

他猛地站起来，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，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。

他拿起电话，拨通了王校长的手机。

“老王，再跟你打听个事。张子阳这孩子......他是什么时候出生的？”

电话那头的老王愣了一下，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。“我想想啊......好像是......第二年开春五月份吧。怎么了？”

五月份！

陈峰挂了电话，感觉手脚冰凉。

二十二年前，刘燕是八月份跟他分的手。

从八月到第二年的五月，不多不少，正好九个多月！

一个荒唐到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头，像疯长的野草，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。

不可能。

绝对不可能！

一定是巧合！刘燕离开他之后，很快就和张伟在一起了，孩子是张伟的，天经地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