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个念头，一旦产生，就再也挥之不去。

他想起了分手前半个月，刘燕总是犯困，闻到油烟味就想吐......他当时以为是中暑，还给她熬了绿豆汤。

现在想来......

陈峰不敢再想下去。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。

陈峰被这个可怕的猜想折磨了整整两天。

他想找刘燕问个清楚，又拉不下这个脸。他想去找张伟，可那个酒鬼的话，能信几分？

第三天下午，刘燕又来了。

这一次，她没有在校门口等着，而是直接跪在了他办公室的门前。

正值放学时间，来来往往的老师和学生都看到了这一幕，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

“校长，这......影响太不好了。”李军急匆匆地跑来报告，“要不，还是让她进来吧？”

陈峰闭上眼，疲惫地挥了挥手。

刘燕被带进来时，头发散乱，脸上挂着泪痕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。

她一进来，就“扑通”一声，又跪在了地上。

“陈峰！我求你了！我真的没办法了！”她泣不成声，“张伟那个废物，现在天天喝酒，债主追上门，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。子阳跟着我，他不能......他不能连个好学校都上不了啊！以后他怎么办啊！”

“你先起来。”陈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
刘燕却不肯起，只是跪在地上，仰着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他。

“陈峰，我知道我当年对不起你。我瞎了眼，我活该！你恨我，你骂我，怎么对我都可以！但孩子是无辜的！你就当可怜可怜我，可怜可怜孩子，行吗？”

看着她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，陈峰的心，第一次有了一丝动摇。

恨吗？

或许早就没那么恨了。剩下的，更多的是命运弄人的唏嘘。

他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，但他的眼神，比冷气更冷。

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“要我帮忙，可以。”

刘燕的眼睛猛地亮了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
“但是，”陈峰顿了顿，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你必须告诉我一件事。一件......我必须知道的事。”

“我说！我说！你问什么我都说！”刘燕激动地保证。

陈峰缓缓蹲下身，与她平视。他的目光，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，要将她的灵魂彻底剖开。

他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问道：

“二十二年前，你跟我分手的时候，是不是......已经有了？”

这个问题，像一道惊雷，在刘燕耳边炸响。

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，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她的反应，已经给了陈峰答案。

陈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，他踉跄地后退一步，靠在办公桌上才勉强站稳。

就在他心神俱裂，以为刘燕会崩溃哭喊的时候。

刘燕却突然停止了颤抖。

她慢慢地无比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。她擦干脸上的泪，原本哀求的眼神，变得异常复杂，有绝望，有痛苦，还有一丝......豁出去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