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诊大楼二楼的阳台上。

方锐从地下室冲上来，双手死死抓着水泥护栏。

借着车灯，他看清了那辆漆黑的重装房车。

恐惧瞬间从骨头缝里钻出来。

秦牧！

居然是秦牧！

但他很快把恐惧压下去，换成了怨毒和狂喜。

他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普通人了。

他是觉醒了智慧的变异者，是这座医院的王！

“秦牧！”

方锐居高临下俯视房车，狂笑出声。

“天堂有路你不走，地狱无门你闯进来！你真以为我还会怕你吗？”

他抬起双臂，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。

整座医院的丧尸被瞬间激活。

大楼内部、花园里、停车场角落，上百只丧尸涌了出来。

腐烂的脸挤在一起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，踩着同类的尸体，从四面八方围向门诊大楼前的空地。

密密麻麻，水泄不通，把黑曜房车困在中央。

方锐的惨绿独眼死死盯着驾驶室。

“看到没有？这些都是我的手下！你拿什么跟我斗？拿你那辆破车吗？”

房车内。

秦牧靠在椅背上。

四周是海啸般压来的丧尸群，他的表情没有半点波澜。

他推开车门，从容下车。

皮靴踩在满是血污的沥青地上。

丧尸群在五米外低吼，随时准备扑上来。

秦牧无视了这上百只怪物，也无视了阳台上狂吠的方锐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，咬进嘴里。

手指拨动金属打火机。

咔哒。

一簇幽蓝的火苗亮起。

他偏过头，点烟，深吸一口。

青白的烟雾在冷空气里飘散。

秦牧抬头，目光越过尸群，冷冷锁住二楼阳台上的方锐。

只吐出一个字。

“杀。”

话音落下，副驾驶车门被踹开。

洛希轰然弹出，撞进最密集的尸群中央。

SS级尸姬的战力，这一刻展露无遗。

轰！

一拳砸下，冲在最前的强壮丧尸胸腔凹陷，断裂的肋骨刺穿后背，连心脏一起炸开。

洛希身形一闪，长腿横扫。

咔嚓几声，挡在身前的三只丧尸，头颅被齐刷刷踢飞，无头尸体喷着黑血倒地。

她连武器都不需要。

那双冷白的手，就是最锋利的刀。

洛希在尸群里穿梭，白裙卷起一阵死亡旋风。

所过之处，残肢断臂乱飞，骨裂声密集得像暴雨砸铁皮。

上百只丧尸的包围圈，在洛希面前像纸糊的一样，瞬间被撕得粉碎。

阳台上，方锐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
他的笑僵在那半张烂脸上，只剩无边的胆寒。

怎么可能？

他引以为傲的丧尸护卫，连拦住那个女人一秒钟都做不到！

那是个怪物，比他恐怖百倍的怪物！

方锐浑身发抖，双腿软得站不住。

他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：哪怕觉醒了异能，哪怕掌控了尸群，在秦牧面前，他依旧是一只随时能被碾死的蚂蚁。

秦牧是他惹不起的人。

逃！

必须逃！

方锐再也顾不上复仇，转身往大楼深处逃去。

“想走？”

秦牧弹飞烟头，抽出一根钢管，大步踏上门诊大楼的台阶。

沿途几只漏网的丧尸扑来，他反手一棍砸碎它们的脑袋，动作利落，脚步不停。

方锐逃进一楼长廊。

身后的脚步声像催命符。

他疯狂张望，瞥见走廊推车上的几个氧气罐，眼里闪过狠厉。

他挥起骨刺般的指甲，划破氧气罐阀门，把罐子推倒在地。

纯氧喷涌而出。

方锐退后两步，掏出打火机点燃，猛地扔过去。

轰！

火光夹杂气浪，吞没整条走廊。

火墙拔地而起，封死了追击的路。

方锐趁着爆炸，一头钻进旁边隐蔽的地下防空洞入口，逃进黑暗。

秦牧停在火墙外，冷眼看着方锐逃去的方向。

他没追。

爆炸的余波让大楼主体发出危险的摇晃，现在不是追杀一条丧家犬的时候。

秦牧转身，踩着满地的污血碎肉，走向地下室的楼梯。

系统雷达指引着他。

那个高潜力尸姬的红点，就在下面。

地下室。

防爆玻璃门前。

秦牧停下脚步。

隔，离室里，白芷已经彻底失去理智。

原本清冷的眼眸变成浑浊的灰白，高阶病毒占据了她的大脑。

她趴在玻璃门上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，白大褂上沾满她自己割出的血。

秦牧没有犹豫，双手握紧钢管，用尽全力砸向防爆玻璃。

砰！砰！

防爆玻璃终于撑不住，裂出蛛网般的纹路，哗啦碎了一地。

玻璃碎裂的瞬间，白芷嘶吼着扑向秦牧。

速度快得惊人，带着高阶变异体特有的凶悍。

但她没能碰到秦牧一片衣角。

一道白影闪过。

洛希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下来，单手掐住白芷的脖子，把她按在墙上。

砰的一声，墙面撞出裂缝。

白芷疯狂挣扎，指甲在墙上抓出深深的划痕，却撼动不了洛希分毫。

SS级的压制，无可匹敌。

秦牧走上前。

白芷的挣扎里，是纯粹的疯狂。

“安静点。”

秦牧伸出右手，冰冷的指尖抵在白芷眉心。

【检测到高潜力尸姬。】

【姓名：白芷。】

【潜力：S级。】

【警告：目标存在极强的生前执念，灵魂处于抗拒状态。强制契约成功率极低，且会永久损伤尸姬潜力。】

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。

秦牧微微皱眉。

被按在墙上的白芷，哪怕已经失了理智，干裂的嘴唇仍在无意识地颤动，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呢喃。

秦牧凑近一点，终于听清她反复念着的两个字。

“小霜......救她......”

秦牧转头，看向隔，离室的无菌实验台。

台上放着一张沾血的合照。

照片里，穿白大褂的白芷牵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。

照片背后用红笔写着一行字：住院部顶楼，重症监护室。

系统光幕再次闪烁：

【执念任务已触发：营救或确认妹妹白小软的状态。】

【完成该执念，即可完美契约S级尸姬白芷，并解锁专属医疗模块。】

秦牧收回抵在她眉心的手。

想要这张底牌，得先把她的执念了结。

他看向门外深不见底的楼道。

“洛希。”

秦牧拎起那根沾满黑血的钢管，眼底闪过冷光。

“走，去顶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