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顶楼之前，秦牧先停住了脚。

白芷还被洛希单手按在墙上。她的喉咙里滚出漏风的低吼，灰白的瞳孔缩成两个嗜血的黑点，看不见半点人样。

她挣得太凶，指甲在水泥墙上刮下一道道石粉，两条腿蹬着地面，像要把自己从墙上撕下来。

洛希面无表情。那条手臂压着她的后颈，稳得像焊进墙里的钢柱，任凭她怎么扭，都挪不开半分。

秦牧看了几秒，心里有数。

这家医院的丧尸，从来不算难题。只要他开口，洛希一路杀上去，十分钟就能把这栋楼清成死地。

真正卡住他的是白芷。

系统给的执念任务写得清楚，要契约她，就得去顶楼重症监护室，救出她妹妹白小软。

可去顶楼，洛希就得在前头开路。

洛希一松手，这具S级尸姬会立刻暴起。她不会挑食，见活物就撕，说不定还会循着气味冲上顶楼，亲手咬断她拼死要护的妹妹的脖子。

这楼，他上不去。

除非先封住她。

秦牧没慌。他唤出系统面板，扫过商城。

末日币余额十万。他需要一支能压住高阶变异体的镇定剂。

目光停在货架上那支暗金色针剂上。

【强效镇定抑制剂。】

【售价：10,000末日币。】

【效果：针对高阶变异体，注射后切断神经传导，强制深度昏厥，时长两小时。】

一万，买两小时。够他上下一个来回。

兑换。

白光一闪，一支金属注射器落进掌心，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。

秦牧大步走过去，看准白芷颈侧跳动的青筋。

她的皮肤在变异后变得格外坚韧，针头抵上去，秦牧又加了两分力，这才刺穿。

拇指推到底。

白芷猛地一僵，灰白的眼向上翻，喉咙里的嘶吼断了。她浑身痉挛几下，四肢抽搐，随后一点点软下去。

秦牧拔掉空针，扔在地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
他拎起白芷的衣领，像拖一件重货，把她拖进旁边的高危药品无菌仓。

这间仓库，是白芷在病毒爆发那几天亲手带人加固的，墙里嵌着铅板，门是防爆门。

现在，门上的锁盘被秦牧从外面转死。

咔哒。

用来关病毒的笼子，关住了她自己。

秦牧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拎起钢管。

“走，去顶楼。”

洛希松开手，跟在他身后。两人踏进楼道。

血腥味从楼上灌下来，浓得呛人。

闻声涌来的丧尸挤满楼梯，一个叠一个地往下扑。洛希先一步切进去，白裙在昏暗中化成一团残影。

她的手指捅，进最近那只丧尸的眼眶，指尖从后脑透出来。紧接着长腿横扫，三只丧尸的头颅几乎同时离了脖子。

残肢断臂砸在墙上，黑血溅了一地。

秦牧踩着尸骸往上走。钢管拎在手里，一次都没挥出去。

十分钟后，两人站上住院部顶楼。

这里安静得反常。走廊尽头，应急电源嗡嗡作响，透着一层微弱的绿光。

秦牧走到重症监护室的观察窗前，往里看。

一台层流仓立在病房中央。仓里躺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，瘦得几乎陷进床里。

她的脸白得透亮，鼻子上扣着氧气面罩，胸口随着呼吸机一下一下起伏，浅得随时会停。

旁边的心电监护上，一条绿线缓慢地滑过。

白小软。

一个白血病晚期的孩子，靠无菌环境和机器，在这座地狱里吊着最后一口气。

秦牧走到病房门口，手刚碰到门把手，就收了回来。

他看见了门上的门道。

门把手下方，加了三道极隐蔽的电子锁，锁芯是改装过的，不是医院原装。

门缝边缘，贴着一圈压力感应条，薄得几乎看不见。

再往上看，通风管和独立供氧的线路被人截断，硬接进了大门的控制中枢。

秦牧的眼神冷下来。

他做了这么多年机械，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套联动防御。

谁要是强拆，压力感应一触发，两条命一起交代：要么封死层流仓，要么直接断掉白小软的氧。

系统的提示音跟着响起。

【警告：检测到致命防御装置。】

【强行破坏将导致白小软窒息死亡，执念任务失败。】

秦牧蹲下身，指尖抚过那套锁控，从电子锁一路摸到供氧阀。

这是一个姐姐用命给妹妹上的十道锁。防外面的丧尸，也防一切想伤害这孩子的活人。

换个人站在这里，早该绝望了。

秦牧没有。

别人看见的是一道催命的鬼门关，他看见的是一套能拆的机械图。

他抽出后腰的折叠工具包，一字螺丝刀、微型剥线钳、电子干扰器，一样不缺。

“给我时间。”他卷起袖子，把手电咬进嘴里，“这锁，我能开。”

他算得清，方锐从地下防空洞爬上顶楼，少说还要几分钟。这几分钟，够他把锁拆开。

他把后背交给洛希，自己单膝蹲在监护室门前，手电咬在嘴里，光柱稳稳打在锁盘上。

走廊那头，丧尸的嘶吼越来越近，像一层黑色的浪，正顺着楼梯往上涌。

洛希站在通道口正中，白裙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。

第一只丧尸刚从楼梯转角露头，就被她一把劈断了脖子。无头尸栽下去，砸翻后头一片。

更多的丧尸涌上来。洛希迎上去，一拳砸塌最近那只的胸腔，碎骨从它后背戳出来。

她没停，转身又是一记扫腿，三颗头颅飞起，黑血喷上天花板。

骨裂声在楼道里连成一片。

秦牧没分神。他知道洛希不会让任何东西越过那条线。

他低头，手指极稳，挑起锁盘外的绝缘外皮，开始一层层拆白芷布下的防线。

第一层，压力感应条。

他刚准备短路，脑海里的提示音响了。

【特殊扫描触发。】

【层流仓内活体目标白小软，检测到与尸姬白芷同源的基因序列。】

【两者存在共鸣体质。完成救治并促成姐妹羁绊后，白芷的毒系与医疗潜能可成倍强化。】

【提示：请保全目标。】

秦牧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。

他原本只当门里是个执念任务的钥匙，现在清楚了，这还是块能翻倍的料。

半秒之后，他继续。

电子干扰器插进锁盘缝隙。

滋啦一声，蓝色电火花闪过，门缝边的压力感应被短路。

第二层，供氧联动。

这一步最险。那根主线牵着层流仓的氧阀，手抖一毫米，就会触发断氧，把仓里的空气抽干。

秦牧屏住呼吸，用剥线钳挑开主线外皮，把它搭上备用回路。

他的手很稳，汗却从鬓角渗出来。

成了。仓内的氧压没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