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防空洞深处。

方锐蜷在黑暗里，右半边脸烂得几乎挂不住。躯体在加速崩坏，黑血顺着下巴往下滴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。

他脚边堆着十几具丧尸的残尸，全是他操控后亲手撕碎的。

他抓起一颗变异核心塞进嘴，连骨带肉嚼下去，腥臭的浆液顺着嘴角流。

低阶核心只够吊命，填不满他体内的窟窿。

忽然，方锐停下了咀嚼。

他嗅到了两股气息。

一股在地下室的封锁仓里，另一股在这栋楼的最高处。

两股气息隔着十几层楼遥遥呼应，像两条看不见的丝，绞在一起。

白芷，和她住在顶楼的白血病妹妹。

同源血脉。

方锐那颗惨绿的眼珠子充血到几乎爆开。

只吞一个白芷，他顶多修好这具残躯。可要是把这对姐妹一起吞下，那股能量能重写他的基因。

他要站上这座废城的顶点。

“我的......”方锐盯着头顶的黑暗，喉咙里漏出嘶吼，“都是我的。”

他猛地站起，畸变的双腿踩碎地上的碎骨，朝楼梯冲去。

顶楼。

秦牧的拆解到了最后一步。

他挑开核心锁的盖板，露出里头密密麻麻的红蓝线排。层流仓的供氧已经切到房车的便携氧源，白小软的生命体征还稳着。

只差剪断那根主控红线。

就在这时，通道口安静了。

丧尸的嘶吼在同一秒消失，像有人按下了静音。

秦牧背上的肌肉绷紧了。

紧接着，脚步声重新响起。这一次，节奏变了。

它们动作整齐地踩着同类的尸体往上扑，还懂得轮流用肉身去耗洛希。

秦牧停下动作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尸群的节奏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提着。

方锐来了。

而且比之前更强。

方锐停在三楼的缓步台上。

他抬头，惨绿的独眼盯着通往顶楼的楼梯。那里已经被洛希杀成一片尸山，血顺着台阶往下淌。

顶楼的肉香得发疯。那对同源血脉，隔着楼层勾着他的神经，让他半边脸都在抽。

可他没往上冲。

方锐裂开溃烂的嘴角，阴冷一笑。

他感知得到，那对姐妹的血脉隔着楼层连成一条线。顶楼的妹妹有那白裙女尸死死护着，硬闯就是送死。

地下室里那个昏死过去的姐姐，却没人管。

先吞白芷，拿到共鸣的一半核心，残躯自愈，力量翻倍。到那时，顶楼的女尸再强，他也能撕开。

方锐转身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鸣。

冲击顶楼的尸群分出一大半，掉头跟着他往下扑，直冲地下室。

地下室。

方锐站在高危药品无菌仓前，透过观察孔，死死盯着里头昏厥的白芷。

那股高阶变异体的气味，勾得他眼球里爬满血丝。他抬起畸变成骨刺的手，刺向那扇防爆门。

铛。火星四溅。

特制钢材上留下一道白痕，没穿。

“给我砸。”方锐下令。

几十只丧尸扑上去，用头撞，用拳砸，用指甲抠。

一下接一下。地下室在震动，墙灰簌簌往下掉，像整栋楼都在发颤。

顶楼。

秦牧耳边的警报猛地炸响。

【极端警告：封存目标白芷正遭夺取。】

【防爆仓门受损度：40%......50%......】

【敌方存在共鸣吞噬意图。仓门一破，白芷将被吞噬，执念任务失败，共鸣效果永久消失。】

秦牧的眼神冷到极点。

方锐没硬冲顶楼。他抄了后路。

这一手，够狠。

秦牧被架在了两头。

洛希在通道口死守，被尸群缠着，抽不开身。他现在下楼去救白芷，白小软这边就空了，剩下的丧尸随时会冲进来撕了这孩子。

可不去，白芷一被吞，那张S级底牌和翻倍的共鸣，全没了。

换作别人，这个局已经死了。

秦牧没乱。

他在电光火石间算清了账：白小软是解开死结的那把钥匙。

先救出她，白芷的抗拒才会解除。眼前的猎物到手，才腾得出手去抢回楼下的底牌。

他捏紧剪钳，对准锁盘里那根红线，狠狠一剪。

咔哒。

红线断开，指示灯熄灭，金属门泄气般弹开。

秦牧挤进层流仓。

“洛希，分一半去截楼下的尸群！”他头也不回地吼。

洛希一脚踢碎两只丧尸的胸骨，借力从楼梯缝隙跃下，朝地下室的增援部队杀去。

层流仓里。

秦牧站在病床前，手上的动作快而稳。

他先确认白小软的氧压，再一根根剥离她身上的维生管线。心电监护的绿线跳了一下，又稳住。

他扯下原供氧面罩，接上便携维生装置。

这孩子的呼吸弱得几乎摸不着，稍一用劲，命就没了。

秦牧用无菌无纺布把白小软裹严，抱进怀里。她轻得没有分量，像抱着一团随时会散的热气。

与此同时，楼下的撞击声更狂了。

防爆门严重变形，往里凹出一个大坑，门轴上的螺丝一颗颗崩断。

秦牧抱着白小软，大步冲出层流仓。

他的皮靴刚踏出门，脚下传来一声巨响。

轰！

地下室方向，那扇防爆门彻底塌了。

方锐带着浓烈的腐臭，扑进了关押白芷的仓室。

系统的声音冷得像判死刑：

【警告：尸姬白芷正遭致命夺取。】

【共鸣序列即将断裂。】

【契约资格即将失效。】

秦牧的眼神凝成冰。

他把白小软护在胸前，空出的手拎起钢管，朝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冲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