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职场法则不适用于我家。”

我没有回头，直接关上了卧室的门。

门外传来陈予安和林萱低声交谈的声音。

隐约能听到“风险控制”、“资产保全”之类的词汇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准备去医院做二十周的常规产检。

拉开包，发现我的工资卡不见了。

那张卡昨天我还用来付过超市的账单。

我走出卧室。

陈予安正坐在餐桌前吃着林萱送来的全麦三明治。

“我的卡呢？”

“我暂时保管了。”

陈予安头也不抬，继续咀嚼着。

“孕期激素分泌异常，会导致非理性的冲动消费。”

“为了防止你把资金浪费在无意义的情感宣泄上，我代为理财。”

我气极反笑。

“那是我每个月辛苦上班发下来的工资。”

“你的工资已经低于本市同行业的平均水平。”

陈予安抽出一张纸巾，擦了擦嘴角。

“说明你当前的工作效率极低，这笔微薄的现金流如果不加以集中管理，只会被通货膨胀吞噬。”

玄关的门又开了。

林萱提着一个精致的托特包走进来。

“走吧昭雪，今天我陪你去医院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“不需要。”

“陈予安今天有个重要的融资，他抽不开身。”

林萱熟络地挽住陈予安的胳膊，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
“我作为合伙人，理应替他分担一下生活成本。”

“况且，我也得替公司监督一下这笔孕期预算的花销。”

我看着他们俩那副名正言顺的样子。

胃里再次涌起一阵恶心。

到了医院。

挂号、排队、抽血。

林萱全程拿着一个笔记本电脑跟在我后面。

像个监工一样记录着每一笔缴费明细。

在超声科门口等四维彩超的时候，护士叫了我的名字。

“慕昭雪，四维排畸，家属可以进一个。”

我刚要起身，林萱拦住了我。

“护士，这个四维彩超是必须做的吗？”

护士愣住了。

“这是大排畸，当然得做啊，不然怎么看胎儿发育情况？”

林萱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。

“据我了解，普通的B超也能看个大概。”

“四维的费用是普通B超的三倍，这笔溢价是为了满足孕妇看孩子长相的虚荣心吧？”

护士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。

“普通B超看不清器官细节，出了问题谁负责？”

“风险概率我们已经测算过了，可以承担。”

林萱转头看向我。

“昭雪，我已经给陈予安打过电话了，他同意取消四维。”

“省下来的钱，可以投入到公司的下一轮研发里。”

我一把推开她，大步走到缴费台前。

“别理她，我有医保，我自己付。”

我拿出手机准备扫码。

却发现微信绑定的零钱通已经被清空了。

银行卡显示余额不足。

陈予安昨天不仅拿走了实体卡，还通过他的电脑端把我卡里的钱全部转走了。

我僵在原地。

身后传来林萱轻飘飘的声音。

“昭雪，别固执了。”

“陈予安的资金池是互通的，你的钱也就是公司的钱。”

“既然是公司的钱，就要用在刀刃上。”

旁边等候的孕妇和家属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
我感觉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。

我咬着牙，拨通了陈予安的电话。
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
“我在开会，有事长话短说。”

“把钱转回来，我要做排畸检查。”

陈予安那头传来翻阅文件的沙沙声。

“林萱已经跟我汇报过了。非必要支出予以驳回。”

“陈予安！这是你的孩子，如果生出来有缺陷怎么办？”

“那属于劣质产品，我们有权在止损线前选择终止妊娠。”

他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台机器。

“还有，林萱刚才查了你的建档记录。”

“你预约了生产时的无痛分娩套餐。”

“我已经让她帮你取消了。”

我脑袋嗡地一声。

“你凭什么取消我的无痛？”

“痛觉是人体正常的生理反应。”

陈予安在电话那头有条不紊地解释。

“无痛药物会增加胎儿的神经发育风险。”

“最重要的是，这笔额外的高昂成本，不在我的生育预算内。”

“你不能为了逃避短期的肉体痛苦，而绑架家庭的长远利益。”

我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“这是我的身体，痛的是我！”

“所以这是你个人的生理缺陷，需要你自己克服。”

电话被挂断了。

林萱走过来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“昭雪，忍忍就过去了，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痛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