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
那辆保时捷，是陆子轩十八岁的生日礼物。

但我今天才知道，车主写的是我的名字。

陆展铭叹了口气。

“星河，这是为了规避风险。”

“子轩性子野，我们怕他出事，就用了你的身份证去上牌。”

“没想到今天真的派上用场了。”

他走过来，把那支钢笔重新塞回我手里。

“听话，签了吧。”

“等这事过去，爸爸给你在市中心买套房。”

我看着眼前这三张脸。

十八年来，他们就是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，剥夺了我的一切。

我的卧室是陆子轩的储物间。

我的衣服是陆子轩不要的旧款。

连我的命，也是他们随时准备给陆子轩挡灾的工具。
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我摸着冰凉的机身。

来信人是便利店老板沈南音。

我松开手。

没有把手机拿出来。

“好。”

我拿起笔。

在纸上慢慢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
宋婉华长舒了一口气。

她立刻把纸抽走，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包里。

“这才像话。”

“去换衣服，穿子轩这件夹克。”

她指着陆子轩身上那件带血的皮夹克。

“记住，警察问什么，你就照着自首书上说。”

陆子轩立刻脱下夹克，嫌弃地扔在我脚边。

“脏死了，你快穿上。”

“别磨蹭。”

去警局的路，漫长得让人窒息。

宋婉华开车。

陆展铭和陆子轩坐在后排。

我被赶到了副驾驶的位置。

身上穿着那件残留着浓烈酒精味和血腥味的皮夹克。

陆子轩在后排抱怨。

不是因为内疚。

“妈，我的新车车头都瘪了。”

“那个老头是不是骨头太硬了啊，赔钱就算了，我的车怎么办？”

宋婉华看着后视镜，声音温柔。

“没事，明天妈带你去提一辆新的。”

“这段时间你少出门，别被媒体拍到。”

她转过头，冷冷地瞥了我一眼。

“陆星河，你背熟了没有？”

“你是什么时候偷的钥匙？”

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。

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交错。

“晚上九点半。”

“你为什么偷钥匙？”

“因为我嫉妒弟弟有一辆新车，而我只能去便利店打工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我开到建设路十字路口，因为不熟悉操作，误把油门当刹车。”

宋婉华满意地点头。

“态度诚恳点。”

“到了警局就下跪哭，说你没文化不懂事。”

“别摆出这副死人脸。”

陆展铭在后座清了清嗓子。

“星河，你也别怪我们心狠。”

“当年你没考上大学，本来也就是个废物了。”

“现在能替子轩顶罪，也算你有点价值。”

我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。

指甲抠进肉里。

当年没考上大学。

三年前的高考。

我的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前三。

陆子轩则是垫底。

查成绩那天，我满心欢喜地打开电脑，却发现自己的成绩单是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