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冲出来，将孙玉兰拉开。

走在最前面的警察叫李锋。

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我头上的伤。

“这里是警局，不是你们动私刑的地方！”

孙玉兰瘫软在地上，嚎啕大哭。

“警察同志，就是他！他身上还有我老伴的血啊！”

李锋走到我面前。

目光凌厉地扫过我的脸，还有那件明显不合身的昂贵夹克。

“你是肇事车辆的驾驶员？”

宋婉华立刻收起手机，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冲过来。

“警察同志，对不起，是我没管教好儿子。”

她死死按住我的后颈，强迫我低下头。

“陆星河，快给警察认罪。”

“这孩子就是虚荣，偷了家里的车钥匙去显摆。”

“他连驾照都没有啊！”

李锋没有理会宋婉华。

他盯着我的眼睛。

“陆星河是吧？”

“跟我进审讯室。”

宋婉华立刻跟上一步。

“警察同志，我是他母亲，我跟他一起进去。”

李锋停下脚步，冷冷地挡在她面前。

“嫌疑人做笔录，家属在外面等。”

“谁都不能进。”

宋婉华的脸色僵了一下，随即又堆起笑容。

“好，好，我们在外面等。”

她退后半步，趁着李锋转身的瞬间，凑到我耳边。

声音细若游丝，却毒如蛇蝎。

“如果你敢乱说话。”

“你藏在床底下的那个旧铁盒，我今晚就一把火烧了。”

那个旧铁盒。

是我奶奶留给我的唯一遗物。

里面装着她年轻时的照片，和一枚银戒指。

也是我十八年来，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寄托。

宋婉华以为她拿捏住了我的死穴。

我看着她笃定的眼神，扯着嘴角笑了一下。

鲜血混着眼泪滑进嘴里，又咸又苦。

我没有说话，转身跟着李锋走进了那条长长的走廊。

审讯室的门很重。

关上的一瞬间，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。

空间逼仄，白炽灯亮得刺眼。

墙上挂着“坦白从宽，抗拒从严”八个大字。

李锋拉开椅子坐下，打开了执法记录仪和桌上的录音笔。

“坐。”

他指了指我对面的椅子。

我拉开椅子坐下，动作有些迟缓。

额头上的血还在一滴滴往下砸，落在面前的金属挡板上。

李锋抽了两张纸巾递过来。

“擦擦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我接过纸巾，按在伤口上。

“姓名。”

“陆星河。”

“年龄。”

“二十一。”

李锋翻开手里的案卷。

“知道为什么带你进来吗？”

“知道。”
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
“建设路十字路口，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交通肇事逃逸案。”

李锋抬起眼皮，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我。

“外面那个女人说，是你偷了车钥匙，无证驾驶撞了人。”

“那件带血的夹克也是你的？”

我低下头，看了一眼身上的皮夹克。

扣子在刚才的撕扯中掉了一颗，袖口也开了。

“不是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