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魂魄跟着贺沉舟回了酒店。

门打开的瞬间，上百盏水晶灯同时亮起。

大厅摆满香槟和玫瑰，正中央挂着我和贺沉舟的合照。

照片里的我穿着洗到发白的连衣裙。

他却穿着高定西装。

以前我以为，那是他花两百块租来的。

如今才知道，一颗纽扣都抵得上我摆半年夜市。

贺母快步迎上来。

“人呢？”

“这么大的惊喜，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？”

贺沉舟接过侍者递来的酒。

“情绪太激动，睡着了。”

“让她缓缓，晚上我再接她。”

贺母笑得合不拢嘴。

“这孩子果然没看错。”

“当初公司一出事，那些千金小姐跑得比谁都快，只有她肯陪你吃苦。”

“你爷爷要是还在，肯定满意。”

顾妍嗤笑一声。

“她当然舍不得跑。”

“贺沉舟长得帅，就算真破产，她也不亏。”

我站在她旁边，看见她把一个银色手提包递给佣人。

那个包我见过。

三个月前，贺沉舟说债主逼得急，让我再想想办法。

我把摆摊赚来的六万块全部转给了他。

那晚，他抱着我说：

“晚晚，再坚持一下。”

“这笔钱交上，咱们就能喘口气了。”

可现在，顾妍笑着对朋友炫耀：

“沉舟送的，全球限量。”

“六万块不贵，主要是不好买。”

原来我一天只睡四个小时换来的钱，没拿去还债。

它挂在顾妍的手腕上。

我想问贺沉舟为什么。

可他只是看了一眼，语气随意。

“测试期间不好动我自己的卡，她正好把钱转过来，我就先用了。”

“等晚晚来了，我给她买更好的。”

更好的。

他总喜欢说以后。

以后给我买钻戒。

以后带我去旅行。

以后让我住大房子。

我靠着这些虚无缥缈的以后，熬过了无数个快撑不下去的夜晚。

可他明明什么都有。

我受过的每一分苦，本来都不必存在。

贺母让助理搬来一只保险箱。

里面放着房本、珠宝，还有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。

“沉舟，等她到了，你就当着媒体的面求婚。”

“她连你破产都不离不弃，必须风风光光娶进门。”

众人起哄，说贺沉舟好福气。

他也笑了。

“她为了我命都能不要，当然不会拒绝。”

我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住。

他说对了。

我真的把命交给了他。

可他不会知道，那不是用来证明爱情的奖章。

贺沉舟拿出手机，给我发了一条消息。

【醒了就换上衣柜里的礼服，别耍小脾气。】

过了半个小时，他又发来一句。

【顾妍说话是难听，但药没问题，你别跟她计较。】

我飘到他身后，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。

这一年，我给他发过上千条消息。

我说摆摊收摊了。

我说今天又还了三千。

我说同事请我吃了一块蛋糕，特别甜，剩下一半给他带回去。

每一条，他都回得很慢。

现在我死了，他倒开始不停给我发消息。

手机屏幕亮了又暗。

始终没有回应。

顾妍端着酒走过来。

“还不理你？”

“晾着呗，突然知道自己要当首富太太，估计正拿乔呢。”

贺沉舟皱了皱眉。

“她不是那种人。”

顾妍笑了。

“是不是，明天不就知道了？”

“穷的时候不走，不代表富了以后不会变。”

贺沉舟没有反驳。

我忽然明白。

这场测试根本没有终点。

就算我活着走进这座酒店，他们也会继续审视我。

看我配不配戴珠宝，配不配花他的钱，配不配站在他身边。

我付出的一切，从来换不来信任。

只能换来下一场测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