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
经侦大队的询问室。

我把U盘和打印出来的流水明细推到王警官面前。

“三十六万彩礼，林雪转给赵强，赵强以‘购买摄影器材’的名义，把账做实成周明工作室的资产。发票、流水、物流单，全对得上。这是完整的洗钱闭环。”

王警官翻看明细，脸色凝重。他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。

“赵先生，有了这个，周明和林雪的案子就坐实了。诈骗加上职务侵占，数额巨大，他们面临的刑期不会短。”

“麻烦你们了。”我站起身。

“应该的。”王警官合上文件夹，“另外，林雪在看守所里，一直要求见你。说有话要当面说。”

我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。

“没必要了。”我说，“该说的，在婚礼那天都说完了。”

走出经侦大队，阳光刺眼。

苏晴靠在一辆黑色大众旁。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风衣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干练，利落。

看到我出来，她站直身体，走过来。

“判了？”她问。

“下周开庭。证据链完整，跑不掉。”我拉开车门，坐进副驾。

苏晴踩下油门，车子汇入高架桥的车流。

“她托律师给我带了封信。”苏晴突然开口，声音很平，“说想交给你。”

“扔了。”我说。

“她信里说，”苏晴没理我的拒绝，继续说，“她其实后悔了。她说那天晚上给你喝的水，她本来不想放的。是周明逼她。她说她曾经真的想过，和你好好过一辈子。”

我转头看向窗外。

高架桥下的车流像一条灰色的河。

“苏晴。”我打断她，“你觉得我会在乎她后不后悔吗？”

苏晴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。

“我只是转达。”她说。

“转达给看守所的垃圾桶吧。”我收回目光，看着她，“倒是你。你妈让你来我公司当实习生，收集林雪骗婚的证据。现在林雪进去了，你打算什么时候辞职？”
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
苏晴把车停在红绿灯前。她转过头，直视着我。

“我不辞职。”她说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妈的官司虽然赢了，但钱没追回来。我需要工作。”她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，“而且，我发现你这个人，比林雪难对付多了。我跟你三个月，居然没看穿你早就装了摄像头。”

“你第一天面试的时候，简历上写着‘擅长信息整合’。”我看着她，“我就知道你不是来端茶倒水的。”

苏晴笑了。这次的笑没有那种刻意的伪装，透着股真实的轻松。

“赵总。”她伸出手，“重新认识一下。苏晴，你的新合伙人。”

我看着她白皙的手，没有握。

“合伙人得看业绩。”我说，“明天早上九点，带上你整理的周明工作室税务漏洞报告，来我办公室。”

苏晴收回手，挑了挑眉。

“没问题。”

绿灯亮了。

车子重新启动。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那道浅疤，已经结痂了。

不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