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后。

新公司搬进了写字楼。落地窗外，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CBD。

我坐在办公桌前，签完最后一份文件，合上钢笔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法院发来的短信。

【您的诉讼代理人：周明、林雪诈骗、职务侵占案已于今日宣判。周明判处有期徒刑六年，并处罚金。林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，并处罚金……】

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然后按下了删除键。

清空，拉黑。
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。苏晴抱着一沓文件夹走进来。她今天穿了件米色西装，气场比半年前强了太多。

“新项目的企划书。”她把文件放在我桌上，“南方那边的渠道已经打通了。赵强那边也按约定，每个月按时打款还债。”

“他干得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
“在码头做物流调度，挺拼命。”苏晴拉开椅子坐下，“他老婆在超市辞了职，在物流公司做后勤。女儿也转到了码头这边的小学，成绩还不错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那是他的事。”我翻开企划书，“我们看下个季度的预算。”

苏晴没走。她看着我，突然笑了。

“赵文默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刚才删短信的时候，手都没抖一下。”

我抬起头，迎着她的目光。

“我说过。”我声音平静，“我不做朋友。我只做不想被吃掉的人。”

苏晴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。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，给她镀了一层金边。

“下午有个行业酒会。”她背对着我，声音轻快，“一起去？很多投资人等着见我们这位‘雷厉风行’的赵总。”

“不去。”我低头看文件，“晚上约了人吃饭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我爸妈。”我拿起桌上的车钥匙，“我爸今天出院。我妈说想吃街角那家十八块钱一份的鱼香肉丝。”

苏晴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
“需要我帮忙订座吗？”

“不用。”我站起身，拿起外套，“他们不喜欢外面的排场。”

走到门口，我停下脚步。

“苏晴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明天早上九点，别迟到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起来。

“知道了，赵总。”

我走出写字楼。初秋的风吹在脸上，干燥，清爽。

我拉开车门，坐进驾驶座。

手机屏幕亮起，是我妈发来的微信语音。

“默子，到哪了？你爸说想喝点啤酒。”

我按下语音键，发动了车子。

“马上就到。给他买了一提。”

车子驶入阳光里，驶向那条充满烟火气的老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