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厕所的门被骆斯年顺手关上了。

没有锁，他就用背抵着门，一副看好戏的姿态。

水桶里的脏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。

我胃里又是一阵痉挛。

“怎么？舍不得你妹妹，又舍不得自己？”

方诗语走到水桶边，用脚尖踢了踢桶沿。

脏水晃荡着，溅出几滴落在她的白球鞋上。

她嫌恶地皱起眉头。

“快点选，我的耐心是有限的。”

沈向暖缩在墙角，双手抱着膝盖，像只受惊的鹌鹑。

“不喝水，好臭。”

她吸了吸鼻子，声音黏糊糊的。

乔梦冉冷笑一声，走过去一把拽起沈向暖。

“嫌臭？今天就是臭死你也得咽下去。”

她拖着沈向暖往水桶边走。

沈向暖的草莓运动鞋在瓷砖上拖出两道泥痕。

她拼命挣扎，但那点力气在乔梦冉面前完全不够看。

“放开我，我要洗手。”

她还在纠结自己手上沾到的泥水，眼泪糊了满脸。

我冲过去，死死抱住乔梦冉的胳膊。

“方诗语，你疯了吗！这是学校，要是被老师查出来......”

“查出来又怎样？”

方诗语打断我，语气里满是嚣张。

“我爸给学校捐了一栋图书馆，你觉得段宏昌那个势利眼会向着谁？”

她走到我面前，拍了拍我的脸。

“在学校里，我就是规矩。”

骆斯年在那边吹了个口哨。

“方姐威武。”

他举着手机，依然在录像。

“沈未晞，别挣扎了，乖乖听话还能少吃点苦头。”

我看着方诗语那张化着精致妆容却掩盖不住恶毒的脸，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。

在这个闭塞的空间里，没人会来救我们。

乔梦冉用力甩开我，把沈向暖的头往水桶里按。

“啊——”

沈向暖尖叫起来，两只手在空中乱抓。

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，一把将水桶推翻。

黑色的脏水哗啦啦淌了一地，溅在所有人的校服和鞋子上。

整个厕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方诗语看着自己那双被脏水浸透的限量版球鞋，眼睛瞬间瞪大了。

她的脸色由白转青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
“沈未晞，你找死！”

她尖叫一声，猛地揪住我的衣领，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。

我的耳朵里嗡地一声，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。

骆斯年也放下了手机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。

“我靠，这水真他妈臭。”

他嫌弃地抖着裤腿。

乔梦冉气急败坏地指着我。

“你个贱人，你赔得起诗语的鞋吗！”

我跌坐在脏水里，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，视线有些模糊。

沈向暖愣愣地看着地上的脏水，似乎被吓傻了。

她停下了哭泣，呆呆地看着我脸上鲜红的巴掌印。

方诗语显然不解气，她冲过来，一把掐住我的脖子。
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玩水，我就成全你。”

她转头对着乔梦冉喊。

“去把洗手台的水龙头都打开！”

乔梦冉立刻照做。

哗啦啦的水声在厕所里回荡。

方诗语用力拖着我，往洗手台那边走。

我拼命挣扎，手指在她的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。

“斯年，过来帮忙！”

方诗语喊了一声。

骆斯年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过来，一把握住我的手腕，用力反剪到背后。

“得罪谁不好，非得惹方姐。”

他冷漠地看着我。

我被他们两个强行按在洗手台上，冰冷的水柱直接冲刷在我的脸上和脖子上。

窒息感伴随着恐惧，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我的心脏。

“给我把她的衣服扒了！”

方诗语的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有些扭曲。

“我看她光着身子走出去，以后还怎么在学校里装清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