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清晨，我刚把江淮的笔记本放在课桌上，陆许墅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。

“我就说你偏科太严重，看再多的物理笔记也没用。”

他手里拿着刚发下来的周考成绩单。

毫不客气地将它拍在我的桌面上。

“理综满分三百，你考了两百九。”

“英语满分一百五，你考了七十二。”

“沈初棠，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。”
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像个严格的判官。

“这叫扶不上墙。”

我冷冷地看着成绩单上的数字，没有接话。

林溪从他身后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满分英语卷。

她咬着下唇，小心翼翼地把卷子放在我桌角。

“初棠，这几道英语阅读理解其实有规律的。”

“你要是不嫌弃，我可以把我总结的错题本借给你。”

她说完，又转头看向陆许墅。

“许墅，你别凶初棠了，她理综那么厉害，稍微补补英语肯定能行的。”

陆许墅叹了口气，语气瞬间放柔。

“林溪，你就是太善良了。她这脾气，谁能辅导得了她。”

他转过头，看着我。

“本来学校分给我的那个英语一对一辅导名额，我是想留给你的。”

“但是外教的时间太宝贵，你连基础音标都认不全，去了也是浪费资源。”

“我昨晚和张老师商量过了，这个名额，先给林溪。”

我停下手里整理书本的动作。

那个英语外教辅导名额，是期中考试年级前十的奖励。

我虽然英语拉胯，但靠着理综和数学硬生生杀进了年级第九。

这个名额，原本就是属于我的。

“你把我的奖励，送给别人。”

我抬起眼，语气平静。

“陆许墅，你问过我的意见吗。”

陆许墅皱起眉，似乎对我的质问感到十分不悦。

“什么叫你的奖励。林溪英语年级第一，她去听外教课能直接拔高到保送标准。”

“你去听能干什么。听天书吗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备。

“初棠，我早和你说过，做人要有大局观。”

“不能只顾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，耽误了别人的前程。”

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，突然觉得一阵反胃。

这就是我从小认识的竹马。

慷他人之慨，成就他自己的道德高地。

我一把将成绩单揉成一团，扔进脚边的垃圾桶。

“说得好。”

我点了点头。

“既然你这么顾全大局，以后别来烦我。”

我拿起江淮的笔记本，起身就往外走。

陆许墅在身后喊我。

“沈初棠。你去哪，马上要上早读了。”

我充耳不闻，径直走向一楼的尽头。

楼梯拐角处，江淮正靠在墙边，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。

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。
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身上，显得清冷又疏离。

我走到他面前，将笔记本递过去。

“八点整，物归原主。”

他摘下一只耳机，目光落在那本黑色的封面上。

“看懂了么。”

“懂了一半。”我如实回答。

他的解题思路极其跳跃，很多步骤直接省略。

不是正常人的脑回路。

江淮接过笔记本，随意翻了两页。

“懂了一半，那另一半呢。”

“另一半......”我指了指他手里的冰美式，“我请你喝一周的咖啡，你给我讲讲。”

他抬起眼皮，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我。

“沈初棠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
他声音低沉。

“我不缺咖啡。”

我没退缩，迎着他的目光。

“那你缺什么。只要我能办到。”

江淮静静地看了我几秒。

走廊那头传来早读课的预备铃。

他突然扯了一下嘴角。

“缺个跑腿的。”

他将空掉的咖啡杯准确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。

“每天早上六点半，老街那家的豆浆和油条。”

“带到天台。”

我眼睛一亮。

“成交。”

他转身往楼上走，留下轻飘飘的一句。

“英语七十二分，想考清华特招，你得脱层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