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说她坚持不了几天，你看她最近每天早上困成什么样。”

早自习的课间，陆许墅的声音从前排传来。

他正在帮林溪整理复习资料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落进我的耳朵。

距离我给江淮跑腿，已经过去了一个月。

这一个月里，我每天六点起床去老街买早点。

然后在天台接受江淮惨无人道的英语魔鬼特训。

每天晚睡早起，我的黑眼圈已经快掉到下巴了。

林溪转过头，担忧地看了我一眼。

“初棠最近是不是在熬夜玩手机呀。马上就到清华特招的初审报名了，她这样怎么行。”

陆许墅冷哼了一声。

“她连校内的推荐名额都拿不到，还想去报特招。”

“我爸说了，今年的推荐名额竞争很激烈，她那种偏科的成绩，直接第一轮就被刷下来。”

他口中的“我爸”，正是学校的教导主任陆伯伯。

也是掌握这次特招初审盖章大权的人。

我趴在桌上补觉，懒得理会他们的双簧。

下午的活动课。

我拿着整理好的特招初审报名表，敲开了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。

陆伯伯正坐在皮椅上喝茶。

林溪乖巧地站在一旁，帮他整理办公桌上的文件。

看到我进来，陆伯伯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。

“初棠啊，有什么事吗。”

我走上前，双手将报名表递过去。

“陆伯伯，这是清华特招初审的表格，需要学校盖个章。”

陆伯伯没有接。

他端起茶杯吹了吹，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
“初棠，这个表格，不是随便就能盖的。”

“学校的名誉很重要，我们不能把资源浪费在没有希望的学生身上。”
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陆伯伯，我的理综竞赛拿了全省一等奖，数学也是第一。”

“按照招生简章的要求，我完全符合申报条件。”

陆伯伯放下茶杯，摇了摇头。

语气里充满了一个长辈的“语重心长”。

“孩子，你还是太年轻，不知道天高地厚。”

“你的英语成绩太拖后腿了。”

“许墅和林溪的综合成绩就很稳，他们去报南开，那是十拿九稳。”

“你非要去够那个够不着的目标，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，还会连累他们分心照顾你的情绪。”

他伸手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
“做人要有自知之明。”

林溪在一旁轻声附和。

“是啊初棠，许墅也很担心你，你别让他难做了。”

我看着陆伯伯那副伪善的面孔。

他根本不是担心我考不上。

他是怕我占用学校的名额，抢了他儿子的风头。

更是怕我一旦考上，他那个引以为傲的儿子就会显得黯淡无光。

“陆伯伯的意思是，这个章，您不打算盖了。”

我收回表格，语气冰冷。
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
陆许墅大步走进来。

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表格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
“沈初棠，你还真来找我爸盖章。”

他走过来，一把按住我的手腕。

“别闹脾气了，南开的普通专业你还能冲一冲。”

“你要是再这么好高骛远，连个二本都考不上。”

我用力甩开他的手。

“别碰我。”

陆许墅脸色铁青。

“我是在为你好。你别不知好歹。”

“为我好，就把我的机会全部堵死，让路给你的林溪。”

我冷笑一声。

“陆许墅，你的大局观，真让人恶心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陆许墅气结，正要发作。

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
江淮走了进来。

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，直接越过陆许墅，走到办公桌前。

“陆主任。”

江淮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“这是一班全体申报特招的名单和材料。”

“王校长让我直接交给您盖章，今晚必须寄出。”

陆伯伯愣了一下，连忙换上笑脸。

“江淮啊，好，放这吧，我等会就盖。”

江淮没有放下文件。

他转身，从我手里抽走那张报名表。

动作极其自然地插进他那叠文件的最上面。

“沈初棠的材料，王校长说一起寄。”

江淮看着陆伯伯，眼神平静如水。

“盖吧。我在这看着您盖。”

我是忍着笑走出门的。

陆伯伯那张脸和陆许墅有三分像，

刚刚他那满脸的绿意可让人太愉悦了。

我看着江淮的身影，脚步忍不住加快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