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理会地上的果核。

继续低头将一根生锈的钢筋从废铁堆里抽出来。

铁锈磨在掌心，有些刺痛。

那根红绳贴在皮肤上，温度越来越低。

“怎么不说话？”

阮知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。

“是不是觉得我让你干活，心里不痛快了？”

她嚼着果肉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理所当然。

“哥，你得这么想。”

“你在城里坐办公室，天天吹空调。回来干点体力活，就当锻炼身体了。”

“再说了，爸妈养你这么大，你出点力怎么了？”

我把钢筋扔进旁边的竹筐里。

发出“咣当”一声闷响。

“我没不痛快。”

我直起身，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。

“挺好的。”

她看着我顺从的样子，满意地笑了。

突然，她放在小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她拿起来看了一眼，眼睛瞬间亮了。

“我去！”

她猛地从躺椅上坐起来。

“妈！爸！快来看！”

母亲从厨房里快步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
“怎么了知柔？大惊小怪的。”

“我刚才随手在网上填了个抽奖。”

阮知柔把手机屏幕举到母亲面前，声音激动得发抖。

“中了一万块钱现金！直接秒到账！”

母亲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绽放出极其灿烂的笑容。

“哎哟我的宝贝女儿！”

她连锅铲都顾不上了，一把抱住阮知柔。

“我就说你是个有福气的！这随便一弄就是一万块啊！”

父亲也从前院走过来，罕见地露出了笑脸。

“不错，这运气，比你哥强多了。”

他瞥了我一眼，语气轻描淡写。

“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，一个月死工资还不够这丫头动动手指头的。”

我站在废铁堆旁。

左手手腕上的红绳突然紧紧勒了一下。

紧接着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

是导师打来的。

“知渊啊。”

导师的声音有些焦急。

“你之前提交的那组核心实验数据，服务器突然崩溃了。”

“备份文件也因为系统故障被清空了。”

“你得马上回所里一趟，重新跑一次数据，不然下个月的答辩来不及了。”

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。

那组数据我熬了三个通宵才做完。

“好，我知道了老师。”

我挂断电话。

抬头看去。

阮知柔正拿着手机给狐朋狗友发语音炫耀。

父母在旁边笑吟吟地看着她。

仿佛那是全天下最美好的画面。

气运的转移，比我想象的还要快。

那根吸命线，正在源源不断地抽走我的努力，转化为她的“好运”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母亲听到我打电话的声音，转过头。

“学校有事？”

“一点小麻烦。”我语气平淡。

“有麻烦就自己解决，别指望家里给你擦屁股。”

母亲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。

“对了，你这次回来带了多少钱？”

她走到我面前，眼神精明。

“你妹刚才虽然中了一万，但她上个月看中了一款名牌包。”

“还差个三四万。”

“你做哥哥的，平时在城里也花不了什么钱，赶紧转过来吧。”

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脸。

脑海中浮现出大四那年的夏天。

我拿到了保研名额。

她连夜把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锁进柜子里。

隔壁村那个比我大二十岁的老寡妇坐在我家堂屋。

桌上放着八万块钱彩礼。

她说读研没用，男人迟早要结婚顾家。

那天晚上，我徒手砸碎了窗玻璃，翻墙跑了。

脚底被玻璃扎满，血流了一路。

“钱在卡里。”

我收回思绪，看着她。

“不过现在转不了，限额了。”

母亲皱起眉头，显然很不满意。

“这破银行，怎么这么多事。”

她不耐烦地摆摆手。

“那你明天跟我去趟镇上，把你名下那张卡直接过户给你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