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红绳真灵，我今天网贷延期申请通过了。”

阮知柔靠在沙发上，摸着手腕上的同款红绳。

她翘着二郎腿，一边哼着歌一边刷着短视频。

我站在厨房的砧板前，手里拿着一把厚重的菜刀。

正在将一块带着骨头的猪肉剁碎。

每一次刀刃砍在案板上，都会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灶王爷的泥像静静地供奉在炉灶上方。

裂缝里的香灰不再往外冒了。

那张被烟火熏得漆黑的脸，仿佛在用一种悲悯的眼神注视着我。

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
堂屋里，父母压低了声音，正在盘算着什么。

“村长下午透了口风，这老宅的拆迁红头文件下个月就下来了。”

父亲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
“连房子带院子，至少能赔个一百多万。”

母亲的声音立刻接了上去，带着精打细算的满意。

“这一百多万拿到手，加上知渊卡里的那点存款。”

“知柔在城里全款买套大四居绝对没问题。”

“剩下的钱，还能给她招个老实本分的上门女婿，彩礼给足点，让人家死心塌地。”

“那知渊怎么办？”父亲问了一句。

“他？”母亲嗤笑一声。

“他都二十六了，读了研究生又能怎么样，还不是个大龄剩男。”

“隔壁村那个开屠宰场的刘寡妇还没招上门女婿呢，给八万彩礼。”

“等拆迁款下来，就把他打发过去。”

“他要是敢跑，我就去他学校闹，看他还要不要那张脸。”

我握着刀柄的手指没有一丝颤抖。

手腕上的红绳像是一条吸血的蚂蟥，紧紧贴着我的脉搏。

它正在贪婪地吞噬着我仅剩的生机。

我把剁好的肉末装进盘子里。

端起热气腾腾的菜，掀开门帘走了出去。

“吃饭了。”

我把菜放在桌上，平静地退到一旁。

父母停下了关于拆迁款的讨论，坐到桌前。

阮知柔连手都没洗，直接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。

吧唧嘴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刺耳。

我依然没有上桌的资格。

只能站在门边，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大快朵颐。

“哥。”

阮知柔咽下嘴里的肉，突然指了指冰箱。

“去给我倒杯可乐，加满冰块。”

她使唤我，就像使唤一个没有思想的家政机器人。

“好。”

我转身走向冰箱。

打开冷冻室的门。

寒气扑面而来。

我拿出冰格，将冰块一颗颗剥落进玻璃杯里。

冰块碰撞着玻璃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我看着玻璃杯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。

眼神冷漠，像一潭死水。

父母吃完了饭，坐在椅子上剔着牙。

母亲打了个饱嗝，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
“碗放在水槽里浸着，等会儿洗。”

她随口吩咐着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。

我端着加了冰的可乐，走回堂屋。

空气中弥漫着剩菜的油腻味和父亲旱烟的劣质烟草味。

压抑到了极点。

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。

突然，阮知柔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。

“啊——好烫！我的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