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
我拖着行李箱，直接回了城郊的养殖场。

这里空气清新，三千只散养的土鸡在山坡上跑得正欢。

我刚换上工作服，准备去核对饲料配方。

一辆白色的宝马停在了养殖场门口。

车门打开。

程秉文先下车，然后绕到副驾驶，殷勤地拉开车门。

夏楚楚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，小心翼翼地迈了下来。

她今天穿了一套粉色的香奈儿套装。

手里还拿着一个限量版的包。

“秉文，这就是你说的那个......扶贫项目啊？”

夏楚楚用手帕捂着鼻子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“这味道也太冲了吧。”

程秉文连忙赔笑。

“郊区嘛，环境是差了点。”

“但这里的土鸡都是纯散养的，肉质绝对符合你们家餐厅的要求。”

我站在不远处的饲料槽边。

冷冷地看着他们。

程秉文一抬头看到了我。

他脸色僵了一下，然后大步走过来。

“你在这干什么？”
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警告。

“不是让你在家反省吗？”

“我带楚楚来考察食材，你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。”

“赶紧回屋里去待着。”

我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。

直接拿起旁边的记录本，继续核对数据。

“我的养殖场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？”

夏楚楚踩着高跟鞋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。

她上下打量着我。

目光在我沾了泥土的胶鞋上停留了两秒。

“秉文，这位就是你那个远房亲戚？”

她笑得一脸无害。

“看着挺......朴实的。”

程秉文尴尬地咳嗽了一声。

“对，她叫林子衿。”

“子衿，这是夏总，她父亲是我们部门的夏总监。”

“她家里有几家高档连锁餐厅，想找优质的食材供应商。”

“你赶紧去抓两只最好的鸡，给夏总监带回去尝尝。”

他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道。

我合上记录本。

“不卖。”

程秉文愣住了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我的鸡，不卖给她。”

我看着夏楚楚。

“夏小姐这身香奈儿，可受不了我们这儿的土气。”

夏楚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
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样子。

“秉文，你这个亲戚脾气好大啊。”

“我只是好心来看看，想帮帮她。”

“既然她不领情，那就算了吧。”

她转身就要走。

程秉文急了。

他一把拉住夏楚楚，然后转头怒视着我。

“林子衿，你是不是有病？”

“我好心好意给你拉生意，你在这摆什么臭架子？”

“你知不知道楚楚家里的餐厅一天的消耗量是多少？”

“只要她签了字，你这破养鸡场一年都不用愁销路！”

我冷笑一声。

“我的销路，不需要你来操心。”

“带着你的人，滚出我的地方。”

程秉文气急败坏。

他冲过来，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记录本。

“你长本事了是吧？”

“吃我的喝我的，现在还敢跟我顶嘴？”

他用力把记录本摔在地上。

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，刚刚调整好的冬季饲料配比数据。

纸张散落一地。

刚好飘到了夏楚楚的脚边。

她假装没看见，高跟鞋直接踩了上去。

还在上面碾了两下。

“哎呀，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
她捂着嘴，故作惊讶。

“我没看到地上有垃圾。”

白色的纸页上，印下了一个清晰的泥脚印。

我盯着那个脚印。

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涌。

“捡起来。”

我盯着夏楚楚。

夏楚楚往程秉文身后躲了躲。

“秉文，她好凶啊。”

“我不就是不小心踩了一张废纸吗。”

程秉文像护犊子一样挡在她面前。

“林子衿你够了！”

“几张破纸能值几个钱？”

“你把楚楚吓到了，赶紧给她道歉！”

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
三年。

我养了他三年。

他拿着我的钱，去讨好别的女人。

现在还要我给这个女人道歉。

“我让你，捡起来。”
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
眼神死死地盯着夏楚楚。

夏楚楚被我的气势吓住了。

她求助地看向程秉文。

“秉文......”

“你别理她，她就是个疯子。”

程秉文拉着夏楚楚的手。

“我们走，这破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。”

他转头看着我，恶狠狠地开口。

“林子衿，你给我等着。”

“没有我的帮忙，你这养鸡场迟早得倒闭！”

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。

我弯腰，把地上的记录本一张张捡起来。

拍掉上面的泥土。

没关系。

倒闭的不会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