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上点众小说APP
体验流畅阅读
第 2 章
第二天清晨,我起床时顾南星已经不在家了。
餐桌上放着两百块钱现金和一张便签。
【公司有急事,顺路去趟医院。自己打车带妈去复查。】
我将便签揉成一团,随手丢进垃圾桶。
那两百块钱,我连碰都没碰。
带我妈做完复查,拿到各项指标平稳的报告,我悬着的心才算落下。
把我妈送回住处后,我直接打车去了楚律师的事务所。
冷气开得很足的会议室里。
楚律师将一份厚厚的流水单推到我面前。
“萧先生,情况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。”
她推了推金丝眼镜,指着其中几笔大额转账。
“这七年间,顾女士每个月都会向一个叫林慕白的账户汇入三万块。”
“名义上是医疗费和营养费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字。
每个月三万。
而顾南星每个月给我的家用,只有五千。
每次我想给家里添置点像样的电器,她总说公司最近资金周转困难。
“这还不是大头。”
楚律师翻到下一页,用红笔圈出一个极其显眼的数字。
“两年前,她全款在南城买下了一套带院子的一楼洋房。”
“房产证上,写的是林慕白的名字。”
南城。
那是个气候宜人,最适合疗养的城市。
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纸边缘。
两年前,正是我爸摔断腿,需要请长护工的时候。
我向顾南星借五万块钱垫付手术费,她冷着脸说没钱。
最后是我把自己的一块名表当了,才凑够了医药费。
原来她的钱,都用来给别的男人买大别墅了。
“这属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吗?”
我抬起头,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冷静。
“当然算。”
楚律师眼神锐利。
“如果没有经过你的同意,用共同财产为他人购置大额房产,在离婚诉讼中是可以要求追回的。”
“但是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顾女士非常谨慎,这笔购房款是从她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走账的,名目是‘技术顾问费’。”
“如果要证明这笔钱的性质,我们需要更多的实质性证据。”
我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我会想办法拿到证据的。”
从律师事务所出来,刚坐进出租车,手机就响了。
屏幕上闪烁着“岳父”两个字。
我按下接听键,那端立刻传来威严又刻薄的声音。
“萧瑾承,你死哪去了?”
“今天家里办家宴,你不知道早点回来帮忙准备吗?”
我把手机拿远了一些。
“顾南星没告诉我今天有家宴。”
“她不告诉你,你就不长脑子吗?”
岳父冷笑了一声。
“连自己老婆的行程都摸不清楚,难怪结婚七年只能在家当个吃软饭的窝囊废。”
又是这句。
以前听到这种话,我会躲在阳台抽一整夜的闷烟。
但现在,我的心跳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。
“我马上到。”
我挂断电话,报了岳父家的地址。
推开顾家大门的时候,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除了几个常来往的亲戚,最显眼的,是坐在轮椅上的林慕白。
他穿着一件纯白的休闲衬衫,头发柔顺地垂在额前。
膝盖上盖着一条驼色的羊绒毯。
身形清瘦,透着几分薄肌少年的单薄,看起来就像个随时会被风吹折的清冷少年。
而顾南星正半蹲在他面前,小心翼翼地替他剥着葡萄皮。
“南星,我吃不下了。”
林慕白微微偏过头,声音清润,带着几分依赖的柔弱。
“再吃一颗,这个很甜。”
顾南星耐心地哄着,将剥得晶莹剔透的葡萄递到他嘴边。
整个客厅的亲戚都看着这一幕,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。
甚至还有人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“南星这孩子真是重情重义。”
“是啊,这么多年照顾恩人,比对亲老公都上心。”
我站在玄关处,冷眼看着这场荒诞的戏码。
直到岳父从厨房走出来,重重地把一盘水果砸在茶几上。
“哟,顾家好女婿总算舍得露面了。”
他翻了个白眼。
“还不赶紧去厨房把汤端出来?指望谁伺候你呢?”
我换好鞋,径直走向厨房。
路过沙发时,顾南星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回去了怎么不换身衣服?”
她皱着眉,目光在我的旧外套上扫过。
“今天慕白第一次来参加家宴,你穿成这样,太不庄重了。”
我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我刚从医院陪我妈复查回来,还没来得及回我们自己的家。”
顾南星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还没等她开口,轮椅上的林慕白突然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。
“南星,你别怪瑾承哥。”
他抬起头,那双小鹿般无辜的眼睛看着我。
“都是我不好,在病房里闷太久了,吵着让你带我出来透透气。”
“瑾承哥平时照顾阿姨已经很辛苦了,肯定没时间打理自己。”
这番话,听起来善解人意。
却字字句句都在暗指我不修边幅,没有一点体面。
周围的亲戚立刻附和起来。
“慕白就是懂事,躺了这么多年还这么替别人着想。”
“就是,不像有些人,天天板着个脸,活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。”
我没有理会那些窃窃私语。
目光落在林慕白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上。
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手腕上还戴着名贵的运动腕表。
一个常年卧床的植物人,会有闲情逸致戴运动腕表吗?
我勾了勾唇角。
“林先生这手,保养得真好。”
林慕白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度,下意识地把手缩进了毯子里。
“萧瑾承!”
顾南星猛地站起身,挡在林慕白面前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护工每天都会给他按摩清理,手当然干净!”
“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带着敌意看人?”
我直视着她愤怒的双眼,觉得无比可笑。
“我只是一句夸奖。”
“你这么紧张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