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灵魂几欲破碎。

我怎么会不要她。

我的灵魂散不掉，就为了守着她。

老宅的偏房被临时收拾出来安置伤者。

玥玥被我妈，抱进了里屋的床上。

她是这个城市最好的外科医生之一，一双手救过无数人。

此刻她把玥玥放平，只看一眼就笑着说：

“没破皮，就是脏了点。玥玥不哭不闹，比婉婉阿姨坚强多了。”

她转身要走。

玥玥一把攥住她的白大褂。

“外婆，我肚子这里，硬硬的。”

她把她的手往自己左肋下按。

我妈的指腹停在那里两秒。

我看见她眉头动了一下。

我以为她发现了异常。

可下一秒，她收回了手。

“是刚吃过月饼胀气吧？”她笑了笑，“你外婆给你揉揉。”

“不是......”玥玥的额头开始冒冷汗，“越来越疼。”

“玥玥。”我妈坐到床边，语气变得语重心长，“你是不是看婉婉阿姨坐了救护车，心里不舒服？”

“外婆跟你说，人不能这么小气。”

“婉婉从小没爹没妈，寄人篱下，你要多让着她。”

玥玥的呼吸变快了，浅而急促。

这是失血性休克的前兆。

我贴到我妈耳边，用尽全部意念嘶吼：

她在出血！内出血！快带她去医院！

她什么都听不见。

她只是掖了掖被角，起身去看窗外。

窗外，救护车正准备发动，假千金坐在里面。

“我去嘱咐一下医生。”我妈说，“婉婉的烫伤别处理得太糙，那女孩子皮肤嫩。”

她走了。

屋里只剩玥玥一个人，还有我这缕看不见的魂。

玥玥的手在被子上摸索。

她摸到了床头我妈落下的一支笔，和一张处方笺的背面。

她握着笔，手抖得厉害，一笔一划地写。

我凑过去看。

歪歪扭扭四个字：肚子出血了。

她把纸攥在手里，等着有人回来看。

门开了，是哥哥。

他进来收拾药箱。

玥玥立刻把纸递过去。

“舅舅，你看。”

哥哥接过，扫了一眼，笑了。

“谁教你写的这个？”他把纸放回桌上，“玥玥别学网上那些吓人的话。”

“你要是真出血，衣服早被染透了。你看，干干净净的。”

他指了指她的黑外套。

那件外套下面，此刻已经浸满了血。

只是黑色吃掉了所有的红。

“舅舅忙着呢。”他拎起药箱，“婉婉阿姨的换药棉不够了，我去拿。”

门又关上了。

玥玥躺在床上，望着天花板。

她不再喊疼了。

不是不疼，是她忽然明白，喊了也没用。

我趴在她身边，一遍遍说着她听不见的话。

玥玥，妈妈带你走好不好，别在这儿了。

她忽然转过头，看向我所在的方向。

“妈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