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弦的声音凑近了麦克风。

“家人们，我老公这演技绝了是不是。”

“连发微信求救的细节都加上了。”

“这是在逼着我进去美救英雄呢。”

直播间显然热闹了起来。

沈清弦念着滚动的弹幕。

“榜一大姐说想看男神倒地不起，行行行，我再等一分钟。”

“等他彻底‘晕’过去，我再进去人工呼吸。”

人工呼吸。

我听着这四个字，眼角滑下一滴生理性的泪水。

她忘了。

她真的全忘了。

三年前，也是为了她拍所谓的整蛊视频，我在零下十度的水里泡了半个小时。

那次之后，我就查出了心脏瓣膜闭锁不全。

医生再三叮嘱，绝对不能缺氧，不能受刺激。

那张病历单，现在就放在客厅电视柜的第二个抽屉里。

沈清弦当时握着我的手，眼眶发红。

她说以后再也不让我受委屈，绝对不拍任何危险的东西。

可是现在，那个发誓要保护我的人，正拿着手机在外头倒计时。

我艰难地翻了个身，仰面躺在地上。

干冰升华产生的二氧化碳比空气重，全都沉积在靠近地面的位置。

随着我的跌倒，更多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
耳鸣声越来越大，盖过了门外的欢声笑语。

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。

沉重，缓慢，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
手机屏幕又亮了。

是沈清弦回过来的消息。

“别闹了，祈安为了布置这个场景忙了一上午。”

“你配合一下，等下播了带你去吃日料。”

又是日料。

我不吃生冷的东西，尤其是海鲜。

可是季祈安喜欢。

每次和他们出去吃饭，点单的权利永远在季祈安手里。

沈清弦总说，季祈安是客人，我们要懂事。

我懂事了五年。

把自己的尊严、健康，甚至生命都搭进去了。

换来的，是她隔着一扇门，让我配合另外一个男人的表演。

我没有力气了。

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
门外的沈清弦似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。

因为里面太安静了。

没有拍门声，没有抱怨声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

“霍南舟？”她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“你别真睡着了啊。”

季祈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，带着几分不耐。

“姐夫该不会是看今天粉丝都在夸我布置的场景，吃醋了吧？”

“故意不说话，想搞砸咱们的直播？”

沈清弦沉默了两秒。

语气瞬间冷了下来。

“他就是这个脾气，每次你来，他都要摆脸色。”

“别管他，让他自己反省一会儿。”

“走，咱们去客厅跟粉丝抽奖。”

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
门外彻底安静了。

连最后的一点光亮，也随着他们的离开而消失。

手指无力地松开，手机滑落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