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守山见我挂了电话，立刻把手机抢了回去。

他检查了一遍通话记录，确认没问题后，才白了我一眼。

“算你识相。”

“你妈可说了，只要你乖乖待着，每个月生活费少不了。”

他以为我是被沈风漪的冷淡吓住了。

却不知道，我早已经对他们没有了任何期待。

下午的时候，老屋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。

不是谢长歌。

是一辆白色的SUV。

车门打开，顾云屏穿着一身精致的休闲西装走了下来。

沈归羽穿着那件昂贵的定制外套，像个真正的小少爷一样跟在他身后。

陈守山一看是顾云屏，立刻迎了出去。

“哎哟，顾先生怎么亲自来了？”

“这乡下地方脏得很，别弄脏了您的鞋。”

顾云屏嫌恶地避开地上的泥坑。

他皱着眉走进院子，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
我正坐在小板凳上，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。

“客舟。”

顾云屏叫了我一声。

他走过来，从包里拿出几个印着名牌logo的袋子。

“爸爸来看你了。”

“顺便给你带了几件衣服。”

他把袋子放在桌上。

沈归羽从他身后探出头，指着其中一个袋子说：

“哥哥，这是我不喜欢的外套，爸爸说送给你穿。”

“还有那个玩具，它的遥控器被我摔坏了，我也给你啦。”

顾云屏的脸色微微一僵。

他赶忙捂住沈归羽的嘴。

“归羽，别乱说。”

他转过头，有些尴尬地看着我。

“客舟，爸爸最近手头紧。”

“这衣服归羽只穿过几次，还很新。”

“你是哥哥，将就一下好不好？”

我抬起头，看着顾云屏那张伪善的脸。

上辈子，我看着沈归羽穿着帅气的新衣服，而我只能穿他不要的旧衣服。

我哭着问顾云屏，为什么弟弟有新的，我没有。

顾云屏是怎么回答的？

他说：“客舟，你是哥哥，要懂事。爸爸一个人带弟弟很辛苦，你跟着妈妈，妈妈会给你买的。”

可沈风漪从来没有给我买过任何东西。

他们像踢皮球一样，把我的需求踢来踢去。

最终让我相信，是我自己不配拥有新的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站起身，没有去碰那些袋子。

“我不冷。”

顾云屏愣住了。

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。

“客舟，你是不是在生爸爸的气？”

他叹了口气，蹲下身试图抱我。

“大人的事情你不懂。”

“爸爸也不想和你分开，但爸爸真的没有办法。”

就在他伸手过来的那一刻。

沈归羽突然跑过来，一把推开了我。

“不许你抱我爸爸！”

我被推得一个踉跄，后背重重撞在木桌的边缘。

一阵钝痛传来。

顾云屏吓了一跳，他本能地护住沈归羽。

“归羽，你干什么？”

沈归羽理直气壮地指着我。

“他是坏哥哥！”

“他要抢我的爸爸！”

顾云屏不仅没有责备沈归羽，反而将他搂得更紧。

他甚至连检查一下我有没有受伤都没有。

“好了好了，爸爸不抱他，只抱归羽。”

他转过头，对我说：

“客舟，归羽年纪小，不懂事。”

“你别跟他计较。”

我看着他们父子情深的画面。

只觉得心里那一小块曾经叫做“渴望”的地方，彻底变成了一滩死水。

“我没有计较。”

我揉了揉撞疼的后背。

“你们走吧。”

顾云屏似乎被我的冷漠刺痛了。

他站起身，语气里带了几分责备。

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脾气变得这么怪？”

“爸爸好心来看你，你就这种态度？”

他拉起沈归羽的手。

“算了，反正你现在跟着你妈。”

“我也不多管了。”

他带着沈归羽，转身走出了院子。

上了那辆干净漂亮的SUV。

车子绝尘而去，连看都没再多看一眼。

陈守山在一旁啧啧出声。

“城里人就是绝情啊。”

他转头瞪了我一眼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

“还不去把衣服洗了！”

我没有理他。

转身走回了阴暗的屋子里。

晚上，陈守山出去串门了。

我坐在床边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
算算时间，谢长歌应该快到了。

我没有什么可收拾的。

沈风漪买的衣服，顾云屏送的旧外套。

我一样都不会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