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着行李箱走了将近四十分钟，我才终于打到一辆车。

司机帮我把箱子放进后备箱，看着我冻得发白的脸，随口问了一句。

“小伙子，大冷天的怎么一个人在辅路上走，和老婆吵架了？”

我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飞驰的霓虹。

“没有，刚刚离婚。”

司机愣了一下，识趣地闭上了嘴，把车内的暖气开大了一些。

目的地是我昨天在网上租好的一套单身公寓。

面积不大，只有五十平，但离我新入职的公司很近。

推开门的瞬间，一股陌生的灰尘味扑面而来。

没有智能语音助手的迎接，没有设定好温度的暖气，也没有那一柜子我按照秦晚棠喜好精心搭配的衣服。

只有一张床，一个衣柜，一张桌子。

我把行李箱推到墙角，没有急着打开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
我拿出来，是微信朋友圈的提示。

夏嘉辰刚刚更新了一条动态。

照片里，他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，笑得阳光灿烂，透着薄肌少年的清爽感。

背景是一家价格不菲的私人法餐厅。

照片的右下角，不小心露出了一只穿着高定职业套装的女人的手臂。

那只手腕上，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腕表。

那是我用攒了一年的奖金，托人从瑞士带回来送给秦晚棠的生日礼物。

夏嘉辰的配文是：“就算车子坏了，也有人愿意跨越半个城市来给我送甜甜的安慰。”

评论区里，几个共同的好友在起哄。

我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，连心酸的感觉都变得十分麻木。

秦晚棠的周末，向来如此丰富多彩。

我放下手机，开始打扫房间。

直到晚上十一点，屋子才勉强能住人。

我洗了个热水澡，躺在陌生的床上，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
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。

在这个时间点，秦晚棠主动打电话的概率几乎为零。

我拿过手机，屏幕上跳动着她的名字。

犹豫了两秒，我按下接听键。

“宋淮砚，那套冰裂纹的茶具你放哪了？”

秦晚棠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，背景音里有轻微的音乐声，显然还在外面。

我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那套茶具的样子。

那是我去景德镇出差时，从一个老手艺人那里求来的孤品，一直小心翼翼地收在防尘柜里，平时连碰都不舍得让人碰。

“在书房左边第二个柜子的顶层。”我声音平静。

“你找它干嘛。”

“嘉辰明天有几个懂行的长辈来家里做客，借去用用。”

她说的理所当然，仿佛只是在说借一把雨伞。

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
“那是我私人收藏的孤品，不外借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
“宋淮砚，你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。”

“一套破茶具而已，放着也是落灰，拿出来熏熏人气怎么了。”

“用坏了赔你就是了。”

赔。

她永远觉得，钱可以买到一切，包括我的心血和底线。

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。

“我说过了，不借。”

秦晚棠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“宋淮砚，我不是在和你商量。”

“嘉辰已经跟长辈夸下海口了，你别让他下不来台。”

“柜子密码发我，或者你现在送过来。”

我突然想起了去年。

我想借用秦晚棠的一个备用平板看一份紧急文件。

因为我的电脑突然死机了。

我刚拿起平板，她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，一把夺了过去。

“你不懂怎么操作别乱碰。”

她的眼神充满防备。

后来我才知道，那个平板里存着夏嘉辰发给她的一堆带着薄肌和腹肌的运动打卡照，以及一些茶言茶语的文档。

对于夏嘉辰的东西，她视若珍宝，容不得我碰一下。

而对于我的东西，她却可以随意拿去给夏嘉辰充门面，甚至用来讨好别人。

“密码是我的生日。”

我没有再争辩，直接报出了密码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秦晚棠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说，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，我笑了。

笑自己曾经那么愚蠢，竟然试图在这个女人身上寻找公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