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微凉，我打车回了孟家。

顾柏礼的别墅我是不会再回去了，那里的每一寸空气现在都让我觉得窒息。

推开孟家大门时，客厅里的灯还亮着。

我妈和我弟孟宇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几份文件，有说有笑。

听到开门声，两人同时抬起头。

“初汐？这么晚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
我妈放下文件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，眼神里没有半点关切，全是防备。

“柏礼呢？没送你回来？”

我换了鞋，走到单人沙发旁坐下，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
“我自己打车回来的。”

“妈，我要离开顾柏礼了。”
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
孟宇最先跳了起来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“姐，你大半夜发什么疯？你要跟姐夫分手？”

他几步冲到我面前，把手里的文件摔在茶几上。

“你知不知道我下个月还要靠姐夫的名头去拿城东那个地皮？你现在说分手，我的生意怎么办！”

我看着我这个永远只在乎钱的弟弟。

“那是你的生意，不是我的。”

“你在顾家当了五年顾太太，现在说走就走？你脑子进水了吧！”

孟宇指着我的鼻子，唾沫星子差点飞到我脸上。

“你是不是惹姐夫生气被赶出来了？我告诉你，你明天赶紧去给姐夫道歉，把他哄好！”

我冷眼看着他。

“他有别人了。而且，那个人怀孕了。”

我原以为，即便再冷血的家人，听到这种话总会有一丝愤慨。

但我低估了孟家人的底线。

我妈叹了口气，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“我还以为多大的事。”

“初汐啊，不是妈说你。男人嘛，逢场作戏很正常。更何况柏礼那样身价的人。”

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
“妈，那女人不仅怀孕了，还当着我的面叫他老公。”

“那又怎么样？”

我妈放下茶杯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。

“没领证怎么了？这五年你锦衣玉食，走到哪里别人不叫你一声顾太太？”

“你占尽了便宜，现在人家不过是想要个孩子，你就受不了了？”

“那个女人就算生了孩子，也越不过你去。柏礼要的是你这份得体，你现在闹，就是不懂事。”

我只觉得浑身发冷，像是被浸在冰水里。

“得体？懂事？”

“所以我就活该连个名分都没有，还要替他给外面的私生子当挡箭牌？”

孟宇在一旁嗤笑出声。

“姐，你照照镜子吧。五年前要不是顾家看中你这副好拿捏的性子，你以为你能飞上枝头变凤凰？”

“现在好日子过久了，还真把自己当豪门阔太了？你这叫没有自知之明。”

正说着，我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
屏幕上闪烁着“婆婆”两个字。

我妈眼睛一亮，立刻催促我。

“快接！肯定是柏礼妈打来劝你的，你态度放软点。”

我按下接听键，开了免提。

电话那头传来顾老太太慢条斯理、高高在上的声音。

“初汐啊，这么晚还没睡呢。”

“妈，有事吗？”

我强忍着心头的恶心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顾老太太轻笑了一声。

“听说你今晚去医院碰见柏礼和柚柚了？”

“既然碰见了，那我也就不瞒你了。柚柚肚子里的，可是我们顾家的长孙。”

“柏礼想要个合法的孩子，这也是我们顾家的意思。你跟了柏礼五年，该懂事了。”

我死死攥着衣角，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

“您的意思是？”

“明天你抽空回趟别墅，把主卧腾出来。”

顾老太太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。

“柚柚怀孕见不得旧东西，你要是想要什么补偿，顾家不会亏待你。但顾太太这个位置，你该让出来了。”

电话被挂断了。

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我妈和孟宇面面相觑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
我看着他们，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。

“听见了吗？不是我要走，是人家根本不要我了。”

孟宇反应过来，立刻破口大骂。

“废物！连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！你这五年到底在干什么吃干饭的吗！”

我妈也沉下脸，冷冷地看着我。

“既然被赶出来了，孟家也不养闲人。”

“明天你自己去找个房子搬出去，别在这里碍眼，影响你弟弟的运势。”

我慢慢站起身，看着这对母子。

五年的委屈，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化作了平静。

原来，心死到极致，是真的没有眼泪的。

“好。”

我拿起身边的包，转身向门外走去。

“我知道了，我会腾地方的。”

夜色深沉，我独自走在孟家门外的街道上。

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。

从今往后，我孟初汐，没有丈夫，也没有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