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吃。”

我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。

韩池眼底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后被轻蔑取代。

我用手撑着地，一点点爬向那块蛋糕。

膝盖上的伤口在地板上拖拽，留下一条刺眼的红痕。

赵语桐掏出手机，对准了我。

“笑一笑啊知瑶，这可是你高光时刻。”

我没有看镜头。

抓起那团黏糊糊的奶油，塞进嘴里。

甜腻、腥气、灰尘的味道混合在一起。

我强忍着恶心，咽了下去。

“谢谢池哥赏赐。”

我抬起头，定定地看着韩池。

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
似乎没料到我真的会吃。

他烦躁地踢开旁边的凳子。

“行了，真恶心！”

“明天早上八点，钱会到阿姨账上。”

说完，他拉着赵语桐转身就走。

赵语桐还不忘回头冲我挥挥手。

“拜拜啦知瑶，明天见哦。”

防盗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。

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妈妈终于忍不住，扑过来抱住我。

“瑶瑶，是妈对不起你，是妈没用......”

我轻轻推开她。

“妈，把地上擦干净，早点睡吧。”

我撑着轮椅的边缘，挣扎了几次，终于爬了上去。

这三十万，是我用最后的尊严换来的。

也算是还了她生我的恩情。

第二天一早。

我推着轮椅去了医院。

妈妈的手术安排在下午。

直到中午十二点，缴费处的系统里依然显示欠费。

我给韩池打电话。

关机。

给赵语桐打。

响了十几声才被接起。

“喂？知瑶啊，怎么了？”

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海浪声。

“三十万还没到账。”我握紧了手机。

赵语桐夸张地“啊”了一声。

“池哥没跟你说吗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今天是我生日呀，池哥包了一艘游艇带我出海庆祝呢。”

“那三十万......昨天池哥为了给我买那条限量版项链，刚好刷掉了。”

我的呼吸停滞了。

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“赵语桐，那是救命的钱！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电话那头传来韩池慵懒的声音。

“谁的电话？”

“是知瑶啦，催那三十万呢。”

韩池冷哼了一声。

“告诉她，晚几天死不了。”

“让她别来扫兴。”

电话被挂断了。

我呆呆地看着黑掉的屏幕。

巨大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。

当初，我出车祸失去双腿。

肇事司机逃逸。

是韩池日夜守在我的病床前。

他为了照顾我，放弃了去藤校留学的机会。

他曾对我说，我的生命比他的前途更重要。

究竟是时间改变了他，还是他本性如此？

护士长走过来，满脸为难。

“宋小姐，如果今天再不缴费，手术只能取消了。”

“阿姨的病情拖不得了。”

我低声下气地恳求。

“能不能再宽限一天？我一定想办法凑到钱。”

护士长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。

我推着轮椅离开了医院。

外面的阳光很刺眼，我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
我拨通了通讯录里一个落满灰尘的号码。

“李总，您之前说的那件事，我还愿意做。”

电话那头的男人笑得很油腻。

“宋小姐终于想通了？不过价格嘛，只能给到二十万了。”

“毕竟你那双腿......”

“好。”我打断了他。

“今晚九点，夜色酒吧包厢。”

挂断电话，我转去了药店。

买了一瓶安眠药。

然后回到家，换上了一条干净的白裙子。

裙子遮住了我枯萎的双腿。

这曾是韩池最喜欢看我穿的一条裙子。

他说我穿白裙子像个天使。

现在，这个天使要去地狱了。

晚上八点半。

我准时出现在夜色酒吧门口。

没有带轮椅，我是拄着拐杖一步步挪进去的。

每走一步，腰椎都钻心地疼。

包厢门推开。

李总坐在沙发中央，左右搂着两个女孩。

看到我，他眼睛亮了。

“哎哟，宋大美女来了。”

“快，坐到李哥身边来。”

我僵硬地走过去，坐在沙发的边缘。

桌上摆满了空酒瓶。

李总倒了一杯满满的洋酒递给我。

“规矩你懂的，喝一杯，一万。”

我看着那杯黄色的液体。

没有犹豫，仰头灌了下去。

火辣辣的感觉顺着喉咙一直烧到胃里。

我呛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“好！痛快！”李总带头鼓掌。

一杯，两杯，三杯。

我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
胃里一阵阵痉挛，疼得我直冒冷汗。

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，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。

“宋知瑶！你在这里发什么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