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一周，我的处境越来越糟。

李梦玲彻底把规培组长的权力用到了极致。

排班表上，我永远是夜班连白班。

休息时间被压缩到极限。

更过分的是。

她扣了我的饭补。

“张菁菁，你上个月的护理记录有涂改，按规定扣除当月饭补。”

她在晨会上当众宣布。

我看着她。

“那张记录单是林小满写的，我只是替她交了。”

林小满猛地低下头，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
李梦玲冷笑。

“谁交的算谁的。”

“你要是不服，去医务科投诉我啊。”

她知道我不会去。

因为医务科副科长是她舅舅。

我没说话，默默接过了那张扣罚单。

其实，我真的不在乎这点钱。

张天纵虽然抠门，但他每个月都会以各种名义给我转零花钱。

美其名曰“封口费”。

免得我在奶奶面前告状，说他三十岁了还不找对象。

我只是觉得累。

这种无休止的、低级的职场霸凌。

像是一只苍蝇，不咬人，但恶心。

周四下午。

我正在给一个患儿换药。

患儿的妈妈突然冲进来，一把推开我。

“你别碰我儿子！”

我踉跄了一下，撞在床头柜上。

腰部一阵剧痛。

“这位家属，怎么了？”我忍着痛问。

“怎么了？”女人指着我的鼻子大骂。

“我都听说了，你是个不三不四的女人！”

“为了留院，连主任都勾引！”

“谁知道你身上干不干净？别把脏病传染给我儿子！”

病房里的其他家属纷纷看过来。

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警惕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这位家属，请你放尊重点。”

“我的个人作风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
“如果你对我的护理有意见，可以去护士长那里要求换人。”

“换！必须换！”女人尖叫着。

“我还要去投诉你！把你这种狐狸精赶出医院！”

李梦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病房门口。

她一脸关切地走进来。

“这位家属，您别生气。”

“张菁菁最近状态确实不太好，我马上安排其他人接手。”

她转头看向我，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。

“菁菁，你先出去吧。”

“这里交给我。”

我看着她那张伪善的脸。

突然觉得很没意思。

我脱下手套，扔进医疗垃圾桶。

转身走出了病房。

走廊里，我听到李梦玲在里面柔声细语地安抚家属。

“您放心，我们医院对医护人员的品德要求很高的。”

“这种害群之马，待不长的。”

我走到洗手间，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
抬起头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脸色苍白，眼下有淡淡的乌青。

手机亮了。

规培群里，李梦玲@全体成员：

【留院签约仪式定在明天下午三点，心外科张天纵主任将作为特邀嘉宾出席。】

我盯着那行字，突然笑了。

张天纵今天刚落地，她明天就安排签约。

这是怕赶不上热乎的。

李梦玲是真把张天纵当成自己那把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