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。

儿科留院规培生签约仪式。

这是规培生们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。

医院的大会议室里，坐满了人。

院领导、科室主任，还有我们这批规培生。

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医院的宣传片。

李梦玲穿了一身崭新的职业装。

头发盘得一丝不苟。

她坐在第一排，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。

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。

手里拿着我的考核表。

全院第一的成绩，白纸黑字，盖着教务处的鲜章。

仪式开始了。

科室主任上台讲话。

讲了一堆套话后，他开始宣读留院名单。

“下面，我宣布，本次儿科规培生留院名单如下。”

“第一名......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
“李梦玲。”

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

我愣住了。

第一名？

李梦玲的综合成绩明明排在第十！

林小满转过头，同情地看了我一眼。

我明白了。

我的第一名，被黑了。

李梦玲站起身，满面红光地走上台。

她接过主任手里的签约意向书。

转过身，面向全场。

“感谢医院领导和主任的栽培。”

“我一定会继续努力，做一名优秀的儿科护士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直直地看向我。

“同时，我也希望某些同学能够明白。”

“医学是神圣的。”

“靠歪门邪道，是走不长远的。”

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。

窃窃私语声四起。

“就是她吧？那个骚扰张主任的。”

“成绩好有什么用，人品太差了。”

“活该被刷下来。”

我坐在那里，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冷了。

李梦玲走下台，径直走到我面前。
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
“张菁菁，你的考核表呢？”

我没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

她一把从我手里抢过那张考核表。

“全院第一？”

她嗤笑了一声。

“这种作风不正的人的成绩，留着也是脏了医院的档案。”

刺啦——

她当着全场人的面。

把我的考核表，撕成了两半。

然后是四半。

最后，把碎纸屑狠狠地砸在我的脸上。

我闭了闭眼，正准备站起来把那张整容脸打歪。

她突然转身走向主席台，拿起话筒。

“今天，我们非常荣幸地请到了心外科张天纵主任！”

“张主任百忙之中赶来，就是为了亲自揭露某些人用下作手段，

破坏医疗队伍风气的丑恶嘴脸！”

她抬手直直地指向我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
“让我们请张主任，当众揭穿张菁菁的真面目！”

全场掌声雷动。

林小满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
我差点笑出声。

李梦玲，你把张天纵当爹，可他姓张，我也姓张。

他凭什么帮你？

会议室门开。

张天纵走进来。

西装搭在手臂上，领带还是歪的。

刚下飞机。

他环视一圈，目光扫过李梦玲，扫过主任，最后落在我脸上。

我的护士帽上还挂着碎纸屑，脸颊上一道被纸片划出的红痕。

他瞳孔缩了缩。

李梦玲已经迎了上去，脸上的委屈和邀功混在一起。

“张主任，您可算来了！”

“我为了维护您的声誉，这段时间天天盯着张菁菁，

总算把她那些龌龊事都查清楚了！”

“今天当众揭穿她，就是给您一个交代！”

她伸手想去拉张天纵的袖口。

“您不用谢我，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
张天纵侧身避开。

他走到我面前，停下。

全场屏息。

李梦玲的手还僵在半空。

张天纵看着我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：

“张菁菁，我亲侄女。”

“她护理操作考全院第一的时候，你还在补考静脉穿刺。”
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，也配撕她的留院资格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