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是休沐。

女院每月休沐日在前院搞“品茶会”，谁都可以参加。

我本来想借这个机会把事情说清楚。

结果一早到号舍，桌上放着一张公文。

礼部盖章的红头文件。

【关于褫夺宋窈女官资格的通知。】

理由：德行有亏，经女院上报，永不录用。

落款日期是昨天。

赵若禾的效率，比八百里加急还快。

从上报到批复，不到二十四小时。

我拿着公文去找司业。

司业正在喝茶。

“宋窈，这件事闹得太大了。”

“礼部也是为了平息物议。”

“等贺侍郎出来说清楚，我帮你求情。”

“他明天才出来，我今天就被褫夺了。”

“规矩上没问题。”

“规矩上女院有权力扣押我的私人物件吗？”

司业端茶的手顿了顿。

“这个......你先跟掌院认个错。”

在流言面前，规矩是废纸。

谁权势大，谁就是王法。

中午，我去前院。

因为赵若禾提前在“品茶会”的名帖上做了手脚。

我的名字被划掉了。

旁边备注：该女德行败坏，不宜出席。

我站在院门外，看赵若禾坐在主位上高谈阔论。

“女子当以贞静为本，万不可学那等狐媚手段。”

“每个人都有维护清誉的责任。”

众人纷纷附和。

有人朝我这边看了一眼，满眼鄙夷。

赵若禾注意到我。

她端起茶盏，微微一笑。

“当然，上天有好生之德，也该给迷途知返之人一个机会。”

“希望某些人能真正反思自己的不要脸。”

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。

几十个贵女跟着她的视线看过来。

我站在阳光下，却像站在刑场上。

苏婉拉着我的袖子往回走。

“别站这儿，她故意的。”

我甩开她的手。

“帮我作个证。”

“证什么？”

“名帖上我名字被划掉的事。”

苏婉咬了咬唇，点头。

我转身去了顺天府。

顺天府的文书告诉我，褫夺女官资格需要经过堂审。

而昨天并没有开堂审理。

也就是说，那份红头文件的流程不完整。

但文书又补了一句。

“上头说下周一补个过场，到时候正式定罪。”

“周一才过场，公文昨天就下了？”

“先发文，后补手续，特事特办嘛。”

特事特办。

翻译一下就是：先把你按死，罪名慢慢编。

我从顺天府出来，林楚楚又出现了。

她递给我一份写好的认罪书。

“掌院说了，只要你今天在城门口跪着念完，她保你不死。”

我接过来看了一眼。

全文洋洋洒洒，重点段落是：

“罪女宋窈，不知廉耻，长期以卑劣手段纠缠贺侍郎，罪该万死。”

“罪女已幡然悔悟。”

我把认罪书折好，塞进袖子。

林楚楚松了口气。

“那你现在去？”

“不去。”

“那你拿着干嘛？”

“留着当手纸。”

“这是掌院请人润色的......”

“辞藻华丽。”

我顿了顿。

“但我没做过的事，打死都不会认。”

林楚楚的脸色变了。

她招了招手。

十秒后，两个婆子走过来。

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
【敬酒不吃吃罚酒，明天贺侍郎出宫，掌院让他亲口定你的死罪。】

我盯着那两个婆子看了三秒。

死罪？

明天他要是真敢定我的死罪。

我就把外婆的拐杖寄过来。

看是他先升官，还是先被打断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