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死哪不用你操心。"我拨开我妈的手，转头看向张国富，"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，谁让你们按的手印？"

张国富走到太师椅前，慢条斯理地坐下。

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核桃，在手里盘得咔咔作响。

"云雅啊，大伯教你个乖。"

他掀起眼皮，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精光。

"这房子是你出钱盖的没错，但地基可是咱们老张家的祖宅！"

"你一个嫁出去的闺女，泼出去的水，有什么资格霸占老祖宗的地盘？"

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
"我没嫁人，我也没霸占。那块地是我花钱从村集体合法买下来的，手续齐全。"

"放屁！"

站在张国富身后的堂哥张强指着我的鼻子骂道。

"村里的地，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外姓人买了？那是我爸当年看你家可怜，借给你们住的！"

张强是个出了名的混子，早年因为打架斗殴进去过几年。

现在仗着张国富当了拆迁副组长，在村里横行霸道。

"就是，女娃子拿不住这么多钱，大伯替你管着，以后给你招个上门女婿，这才是正经事。"

"你大伯这是心疼你，别不知好歹。"

周围的亲戚七嘴八舌地附和着。

我没有争辩，只是默默把手伸进口袋，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。

"所以，大伯的意思是，这780万的拆迁款，你们要强行拿走？"我看着张国富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
张国富笑了。

他觉得我服软了，或者说，他觉得我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。

"什么叫强行拿走？这叫归宗！"

他敲了敲桌子。

"你爸妈已经签了自愿捐赠书，这笔钱，以后就是咱们张氏宗祠的重建基金。"

"当然了，大伯也不会亏待你。以后宗祠建好了，功德碑上，给你刻个名字。"

我看着他那张伪善的脸，胃里又是一阵翻腾。

"捐赠书有法律效力吗？没有我的签字，你们拿不到一分钱。"

张国富盘核桃的手停住了。

他眯起眼睛，上下打量着我，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。

"法律？"

他嗤笑一声。

"在张家湾，老子就是法律！"

他突然站起身，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。

玻璃碎了一地，我爸妈吓得尖叫起来。

"张强！"张国富大吼一声。

"在！"

"带几个人，去把老三家里的祖宗牌位请过来！顺便把那套房子的房产证和土地证找出来！"

"好嘞！"

张强带着几个混混，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
"站住。"我挡在门口。

张强轻蔑地看着我。

"怎么着？想动手？老子打女人的时候，你还在穿开裆裤呢！"

他伸手就要推我。

我没有躲闪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
"你今天只要敢踏进我家半步，就是非法侵入住宅。敢拿走一张纸，就是入室抢劫。"

"金额巨大，三年起步。"

张强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他虽然混，但也知道坐牢的滋味不好受。

他回头看向张国富。

张国富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他没想到，我一个在城里打工的弱女子，面对他们这群地头蛇，竟然一点都不怕。

气氛一时间僵持住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。

是堂弟媳，卫倩温。

"哎呀，大伯，强哥，大过节的，动什么干戈啊！"

她满脸堆笑地走到我面前，一把拉住我的手。

"姐，你刚回来，肯定累了。走走走，去我那屋洗把脸，休息一下。"

她一边说，一边用力捏了捏我的手心。

我感觉到，她往我手里塞了一个小纸团。

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没有拒绝。

"爸，妈，你们先在这坐着，我一会来接你们。"

我说完，跟着卫倩温走出了堂屋。

背后传来张国富阴冷的声音。

"云雅，大伯给你一天时间考虑。明天中午祭祖大典，你要是不把房产证交出来，这村子，你怕是出不去了。"

我没有回头。

跟着卫倩温来到后院的一间杂物房。

她刚关上门，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，整个人靠在门板上，脸色煞白。

"姐，你快走吧！"

她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焦急。

"别跟大伯硬碰硬，他连县里的人都打通了，你斗不过他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