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他打通了谁？"我捏着手心里的纸条，盯着卫倩温发抖的肩膀。

卫倩温咽了口唾沫，紧张地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
"大伯找了县里的假公证处，还买通了房管局的一个临时工。"

她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。

"他们伪造了一份你的委托书，说你全权委托大伯处理房产过户。明天祭祖大典，只要逼你当众磕头认祖，拍下视频，他们就能把房子转到村集体名下。"

"然后再由村集体，低价包给强哥刚注册的皮包公司！"

我皱起眉头。

难怪张国富这么有恃无恐。

原来是做了一个局，想用"宗族规矩"来掩盖非法的产权转移。

一旦房子进了皮包公司，780万的拆迁款就会直接打进他们的账户。

"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"我看着卫倩温。

在这个疯狂的家族里，她一直是个不起眼的边缘人。

卫倩温苦笑了一下。

"姐，你以为大伯只盯上了你的房子吗？"

她眼圈红了。

"他逼着全村人都签了什么连带担保协议。说要是你的钱下不来，就拿全村的宅基地去抵押贷款！"

"我公公婆婆也是傻，为了那点虚名，把家里的土地证都交出去了。"

"姐，你是个读书人，你肯定有办法的，对不对？"

她紧紧抓住我的手，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。

我没有说话，只是展开了手里的纸条。

上面写着一个车牌号和一个地址。

"这是那个假公证员的车牌，他明天会来村里。"卫倩温说。

我把纸条收进口袋。

"谢谢。"

"姐，你快走吧！趁现在他们还在吃饭，从村后头的小路走！"

"我走了，我爸妈怎么办？"

"你放心，大伯现在不敢动他们。他还需要他们做戏呢。"

我摇了摇头。

"我不走。"

"姐！"卫倩温急得跺脚。

"我不仅不走，我还要去镇上查点东西。"

我推开门，径直走向停在院外的车。

张强正蹲在门口抽烟，看到我出来，立刻站了起来。

"去哪啊？大伯说了，你不能离开村子。"

"我去镇上买点祭祖用的香烛。"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，"怎么，张氏宗祠连这点规矩都不懂？"

张强愣了一下，狐疑地打量着我。

"买香烛用得着开车？"

"我买得多，不行吗？"

我拉开车门，坐了进去。

张强想拦，但我已经发动了车子。
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开出村口，在后面骂骂咧咧。

半小时后，我把车停在镇房管所门口。

今天是中秋放假，所里只有值班人员。

我掏出律师证，以调查取证的名义，要求查阅我家房产的最新档案。

值班员是个年轻人，看了我的证件，有些犹豫。

"这......系统好像锁定了。"

"锁定原因是什么？"

"上面写着......存在产权争议，暂缓办理一切业务。"

我心里一沉。

张国富的动作比我想象的快。

他不仅伪造了委托书，还利用他在拆迁办的身份，在系统里做了手脚。

"能查到是谁提交的争议申请吗？"

"这个......需要领导权限。"

我没有再为难他。

走出房管所，我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
"老陈，帮我查个事。"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。

"任大律师，中秋节不吃月饼，查什么事啊？"

"查一个叫张国富的人，他最近在县里注册了一家什么公司。还有，帮我盯紧万隆小额贷款公司，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收到张家湾的抵押业务。"

"万隆？那可是放高利贷的，你惹上他们了？"老陈的语气严肃起来。

"不是我，是一群蠢货。"

挂断电话，我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
张国富，你想玩连环套，我就陪你玩。

就在我准备上车的时候，一辆黑色面包车突然一个急刹，停在我面前。

车门拉开，张强带着几个混混跳了下来。

他们手里拿着铁棍，满身酒气。

"臭娘们，还真敢跑镇上来查老子的底？"

张强吐了口唾沫，用铁棍指着我的鼻子。

"大伯说了，你今天要是敢在外面胡说八道，就打断你的腿，把你拖回去！"

我看着他，没有后退。

"你敢动我一下试试。"

"草！你以为老子不敢？"

张强举起铁棍，朝我的车玻璃砸了下去。

"砰！"

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。

我没有躲，任由玻璃碴溅落在我的衣服上。

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
"明天祭祖大典，你不磕三个响头，这村你出不去！"张强恶狠狠地吼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