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我就看看，你们怎么让我出不去。"

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玻璃碎屑，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。

张强愣住了。

他大概习惯了村里女人的哭喊和求饶，我这种毫无波澜的反应，反而让他心里发毛。

"你......你少他妈装蒜！"

他色厉内荏地挥了挥手里的铁棍。

"把她手机收了！带回去！"

两个混混凑上来，粗鲁地夺走我的手机，把我推搡进面包车。

我没有反抗。

因为反抗毫无意义，而且，我需要回到村里，亲眼看着他们把这出戏唱完。

回到张家湾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
村里的流水席还在继续，到处是划拳喝酒的喧闹声。

我被带到了张国富家的地下室。

这里原本是用来储藏红薯的，现在却成了关押我的牢房。

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，散发着霉味。

我爸妈缩在角落里，看到我被推进来，我妈立刻扑了上来。

"云雅！你跑哪去了！你大伯发了很大的火，说你要是再不听话，就把我们赶出村子！"

我看着她满是泪水的脸，心里只有深深的无力感。

"妈，你们到现在还相信他？"

"他是族长啊！"我爸蹲在地上，抱着头，"咱们老张家的规矩，违抗族长，是要遭报应的！"

"规矩？"我冷笑，"他的规矩就是拿你们的钱去填他的窟窿！"

我懒得再解释，靠在墙角坐下，闭目养神。

没有手机，无法联系外界。

但我并不慌张。

因为我知道，老陈那边一旦查到线索，就会立刻采取行动。

现在，我只需要等。

第二天中午。

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。

刺眼的阳光照进来，张强站在门口，冷冷地看着我。

"出来！大典要开始了。"
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走出地下室。

村里的打谷场上，已经搭起了一个巨大的高台。

高台正中，摆着张氏列祖列宗的牌位。

张国富穿着一身唐装，端坐在牌位旁边的太师椅上，宛如一个土皇帝。

台下，全村男女老少黑压压地跪了一地。

我被张强推搡着走到台前。

"跪下！"张强喝道。

我站得笔直，冷眼看着高台上的张国富。

"云雅，大伯念你年轻不懂事，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"

张国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打谷场。

"只要你今天当着列祖列宗的面，磕三个响头，签了这份《认宗归属协议》，你还是咱们老张家的人。"

他挥了挥手，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递过来一份文件。

我认出那个男人，正是卫倩温给我的车牌号的主人——那个假公证员。

"我不签。"我声音清脆，没有任何犹豫。

全场哗然。

"这丫头疯了吧？敢顶撞族长！"

"真是个白眼狼，连祖宗都不认了！"

亲戚们的辱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
我爸妈连滚带爬地冲上来，一左一右拉住我的胳膊。

"云雅，你跪下吧！算妈求你了！"

"你非要把咱们家逼死才算完吗！"我爸老泪纵横。

我看着他们，只觉得悲哀。

他们被宗族的枷锁困了一辈子，临老了，还要拉着我一起陪葬。

"我再说一遍，房产是我的，谁也拿不走。"我用力甩开他们的手。

张国富的脸色彻底黑了。

他猛地站起身，指着我。

"好！好一个硬骨头！既然你不认祖宗，那老张家也没你这个不肖子孙！"

他转头看向台下。

"乡亲们！这丫头大逆不道，今天我就以族长的名义，把她逐出族谱！她家的房子，村集体强制收回！"

"收回！收回！"

台下爆发出狂热的呼喊。

张国富得意地看着我，仿佛已经看到了我痛哭流涕求饶的模样。

我没有哭，甚至没有生气。

我只是觉得荒谬。

就在这时，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紧接着，我的备用手机（藏在内衣口袋里）震动了一下。

我掏出手机，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。

"任女士您好，您名下尾号4022房产已作为连带担保抵押物签署授权，请于三日内配合公证。——万隆小额贷款公司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