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弟的话音刚落，我妈直接爆发了。

她抓起桌上的算盘，狠狠砸在地上。

珠子崩得满地都是。

“陈小龙，你要不要脸？！”

“你大伯把招牌都给你了，你还要抢客户？”

“你干脆把我们的命也拿走算了！”

我妈指着堂弟的鼻子，指尖都在抖。

堂弟吓得退后了一步，差点绊倒在门槛上。

但他马上又站直了，梗着脖子。

“大娘，您这话说的，什么叫抢？”

“这些客户本来就是奔着咱们老陈家的秘方来的。”

“现在秘方在我手里，客户当然得归我。”

他理直气壮得让人觉得荒谬。

我冷笑一声。

“你懂药理吗？你认得全店里这几百种药材吗？”

“你拿什么给客户看诊？”

堂弟斜了我一眼。

“我不用懂，我手里有爷爷给的祖传秘方就行。”

“再说了，我请个坐堂大夫不就行了？”

他转头看向我爸，语气又变回那种虚伪的客气。

“大伯，您看这事......”

我爸弯腰，把地上散落的算盘珠子一颗颗捡起来。

放在柜台上。

动作很慢，很仔细。

“供货商的电话，我发给你。”

我爸直起腰，看着堂弟。

“客户名单，我没有，他们都是自己找上门的。”

堂弟皱了下眉，显然不信。

“大伯，您这就没意思了......”

“我说了没有，就是没有。”我爸打断他。

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堂弟张了张嘴，没敢再争。

“行，那您先把供货商发我。”

我爸拿出手机，点了几下。

堂弟的手机响了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满意地笑了。

“谢谢大伯，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
“过几天我新店开业，您可一定要来捧场啊。”

他大摇大摆地走了。

店里死一样的寂静。

我妈靠在药柜上，捂着脸无声地哭。

我走到我爸面前，死死盯着他。

“你到底在干什么？”

“招牌让了，供货商也给了，你是不是打算把这家店直接送给他？”

我爸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
拿起抹布，继续擦那把铜秤。

“你辞职了？”他突然问。

我愣了一下。

“是，我辞职了。我回来帮您打理生意，结果您就是这么打理的？”

“胡闹。”

我爸皱起眉头。

“城里那么好的工作，你说辞就辞？”

“我不辞职，看着你们被这群吸血鬼生吞活剥吗！”

我吼了出来。

我爸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
看着我。
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
又是这句话。

从小到大，每次爷爷偏心，每次婶婶占便宜。

他都是这句“我心里有数”。

我气极反笑。

“行，您有数。我看您能有数到什么时候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，简直是一场噩梦。

招牌摘了之后，店里的生意断崖式下跌。

老主顾走到门口，抬头一看门头空了，摇摇头就走。

有几个进来的，也是来问怎么回事。

我爸统一口径：

“店面升级，暂停营业。”

我妈每天长吁短叹。

更过分的是，婶婶开始作妖了。

她每天在家族群里发堂弟新店的装修进度。

“哎呀，这大理石地砖真贵，一平米好几百呢。”

“小龙说要弄就弄最好的，不能堕了百年老字号的威风。”

发完这些，她就直接在群里@我爸。

“大哥，小龙这店可是咱们全家的脸面。”

“现在装修资金还差个二十万，您看您是不是支援一点？”

我看着手机屏幕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
刚要打字骂回去。

我爸的转账记录已经发在了群里。

二十万。

一分不少。

群里瞬间一排大拇指。

婶婶发了个笑脸：

“还是大哥有格局！”

我冲进书房，一把推开门。

“你疯了？！那是你留着进新药材的钱！”

我爸坐在书桌前，正在看一本泛黄的医书。

头都没抬。

“钱没了可以再赚。”

“你是不是被他们PUA傻了？”我冲过去按住他的书。

“他们拿你的钱去开店，回头还要踩死你！”

我爸抬头看着我。

眼神依旧毫无波澜。

“你信不信我？”

“我不信！”

“不信就看着。”他把书从我手里抽出来。

“好戏还没开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