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十二点，我正在厨房切菜。

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砸门声。

“砰砰砰！”

连带着老旧的防盗门都在震颤。

“陈建国！你给我滚出来！”

是爷爷的声音。

中气十足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。

我心里一沉，扔下菜刀跑去开门。

门一开，外面黑压压站了一群人。

全族亲戚几乎都来了。

爷爷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，脸色铁青。

婶婶头发凌乱，眼睛肿得像核桃，在一旁抹眼泪。

堂弟小龙躲在人群最后面，脸色惨白，浑身发抖。

“你们干什么？”我挡在门口。

“滚开！”

爷爷一拐杖扫过来，砸在我小腿上。

剧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，踉跄着退后了一步。

我妈听到动静跑出来，赶紧扶住我。

“爸，您这是干什么呀！”我妈红着眼圈问。

“干什么？问你们的好大哥！”

爷爷推开我们，大步走进客厅。

拐杖在木地板上敲得震天响。

我爸从书房走出来，看着这群不速之客。

表情依旧没有波澜。
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他淡淡地问。

婶婶突然像疯了一样冲上来，一把揪住我爸的衣领。

“你还装！你还装！”

“小龙的店出事了！吃死人了！”

“你是不是故意的？你故意把有毒的方子留给我们！”

我脑子“嗡”地一声。

吃死人了？

我看向堂弟。
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
“大伯，救救我，我不想坐牢啊......”

“那个老头吃了我开的药，回去就吐血了，现在还在ICU抢救......”

“医院说......说是药材配伍出了大问题，导致急性肝衰竭......”

我倒吸一口冷气。

这可是要命的大事！

爷爷用拐杖指着我爸，手指直哆嗦。

“那方子是你一直在用的，怎么小龙一用就出事？”

“肯定是你动了手脚！”

“陈建国，我告诉你，如果小龙去坐牢，我就把你逐出陈家！”

我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方子是您亲手传给他的，关我爸什么事？”

“他自己学艺不精，出了人命就来找我们背锅？”

“闭嘴！”爷爷怒吼。

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？人家家属已经报案了，警察马上就去店里！”

爷爷盯着我爸，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心寒的算计。

“老大，你懂药理，你去跟警察说。”

“就说是你配药的时候弄错了比例，跟小龙没关系。”

“你是他大伯，你替他担着！”

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让我爸去顶罪？！

我妈尖叫一声：“不可能！你们做梦！”

“爸，建国是您亲儿子啊！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！”

婶婶在一旁冷笑。

“大嫂，话不能这么说。小龙还年轻，还没结婚生子。”

“大哥都这把岁数了，进去蹲几年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大不了，我们家出钱给你们养老呗。”

我看着这群面目可憎的亲戚。

看着他们理所当然地逼着我爸去死。

胃里一阵阵作呕。

我转头看向我爸。

我以为他会反抗，会愤怒，会把他们都赶出去。

但他没有。

他只是看着爷爷。

“爸，您真要我去顶罪？”

爷爷避开他的眼神，咬着牙说：“为了陈家的香火，你必须去。”

我妈眼前一黑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
“妈！”我扑过去接住她。

客厅里乱成一团。

没人管我妈的死活，亲戚们还在七嘴八舌地逼我爸。

甚至有人拿出了早就写好的认罪书，往我爸手里塞。

我绝望了。

我觉得我爸没救了，这个家也没救了。

我拿出手机准备打120。

就在这时，我爸突然动了。

他反手按住我拿手机的手。

转头看着我。

“带你妈进屋躺着。”

“然后，跟我进书房。”

他的声音极冷，像冰碴子一样。

我愣住了。

他没理会客厅里叫嚣的亲戚。

转身走向书房。

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
我把昏迷的我妈安顿在卧室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推开书房的门。

我爸站在保险柜前。

门已经打开了。

他把一沓厚厚的红本推到我面前。

然后点上了一根烟。

火光映着他毫无波澜的脸。

“看看。”

我翻开最上面那份商标证书。

以及下面那一摞核心工艺专利证书。

法定权利人一栏，赫然只有我爸的名字。

“秘方是你爷爷口头背的，牌匾是块破木头。”

他吐出一口烟圈，声音极冷。

“但这块招牌能在全国开出上百家连锁，是我花了二十年砸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