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庆第一天，婆婆组织家宴。

我没有去。

江屹打来第四个电话时，已经失去耐心。

“所有人都在等你。”

“我不舒服。”

“昨天还能收拾行李，今天连楼都下不了？”

“妈特意订了餐厅，你让她怎么想？”

“她是你的母亲，不是我的考核官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。

“顶撞长辈，扣十分。”

我笑出了声。

“你现在有权扣我什么？”

“这是我们共同商定的制度。”

“不，是你逼我签的。不签，我连饭都没有。”

他似乎想解释，宁纾的声音传来：

“江屹，阿姨叫你切蛋糕。”

电话很快断了。

晚上，他们一起回来。

宁纾戴着纸皇冠，怀里抱着香槟玫瑰。

我这才知道，所谓家宴，也是她的生日宴。

婆婆让人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。

“纾纾惦记你，特意留了一块。”

江屹将蛋糕推到我面前。

“吃点，你最近脸色不好。”

巧克力牌上写着：

【江屹永远陪宁纾。】

我冲进洗手间干呕。

婆婆在外面抱怨：

“怀孕有什么了不起，摆脸色给谁看？”

江屹敲门。

“明天我补偿你，陪你去医院。”

我打开门。

“你不陪你的宁纾了？”

“上午陪你，下午陪她。”

宁纾善解人意地笑。

“没事，我可以自己看展。”

江屹立刻道：

“实名预约的票，你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？”

“那姐姐的产检呢？”

“让司机送。反正家属只能在外面等，谁送都一样。”

我接过他递来的水。

“对，都一样。那你也别去了。”

“我都说补偿你了，你又闹哪样？”

我关上了门。

第二天，我没有去医院。

我去房产中介签了母亲旧房的出租合同，又面试了一家古籍修复工作室。

婚后，我辞掉书籍修复师的工作，帮江屹处理账目、接待客户。

公司走上正轨后，他说家里需要人照顾，不让我再出去。

老板递给我一本霉变严重的旧书。

“能修吗？”

我戴上口罩，逐页检查。

“能。”

两个小时后，我完成除霉、补洞和压平。

老板翻看许久。

“明天上班，试用期六千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六千不多。

却够我吃饭、租房，也够我离开江屹。

刚走出工作室，积分系统接连弹出提示。

【未按要求完成产检，扣二十分。】

【隐瞒行程，扣十分。】

【当前积分：负九十九。】

江屹的电话紧跟着打来。

“你去了哪儿？积分都快负一百了，你就不怕我真的离开你？”

我看着屏幕上的数字，忽然觉得可笑。

“找工作。”

“谁允许你出去工作？”

“我需要生活费。”

“积分转正后自然会恢复，按你现在的态度，至少两个月。”

“两个月不吃饭？”

“家里有米。真饿了可以煮粥，我没断你的活路。”

我站在街口，眼睛被阳光刺得发酸。

“你对宁纾也这样吗？”

“这和她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她的房租、车、衣服和那个包，都是你付的。”

“她陪你吃顿饭值几十万，我怀着你的孩子，吃碗粥都要劳动兑换。”

“卫柠，别故意曲解。她那是工作奖励。”

我挂断电话，一个弹窗出来。

【拒绝沟通，扣五分。】

我长按图标，选择卸载。

那天下午，我卖掉了婚戒。

价格只有买来时的十分之一。

但足够支付律师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