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顾裴之来书店接我。

他递来两张音乐会的票，是我喜欢的乐团。

“今晚补过纪念日，手机关机，只陪你。”

我拿票的手顿了顿。

刚谈恋爱那会儿，他也陪我听过一次。

散场后下着雨，他把外套罩在我头上，自己淋湿了半边肩膀。

那天回去，我把票根夹进书里，怕弄皱，压了一整夜。

他竟然还记得我喜欢什么。

这个念头冒出来时，我已经习惯性地想去挽他的手。

手机却在这时响了。

阮乔生日，叫他去吹蜡烛。

他说今晚有安排，她没有多劝，只把电话递给了旁边的人。

“裴之，就差你了，大家都等着呢。”

他沉默几秒，转头看我。

“就在附近，进去打个招呼，耽误不了多久。”

到了包厢门口，我才知道，坐着的都是群里的前任。

阮乔过来拉我的手，目光落在那两张票上。

“嫂子也去听这个呀？”

“以前都是他陪我去的，他听不懂，还不肯走，说怕我散场找不着人。”

顾裴之笑着让她别提了。

没有解释，也没有不自在。

我捏着票，指腹慢慢蹭过边角。

那张被我压平的旧票根，忽然不必再留了。

蛋糕端上来，阮乔拉他站在身边。

“今年的愿望，还是想让你陪我过生日。”

我提醒他：“她今年的要求，不是开家长会吗？”

阮乔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
“那只是临时请他帮个忙，怎么也要占一个名额呀？”

她松开他的袖口。

“没事，嫂子不乐意，就算了。”

顾裴之按住要熄灯的开关，看向我。

“朋友过生日，非得一件一件算？”

我没有再开口。

他把手掌覆在阮乔握刀的手背上，替她切下第一块蛋糕。

她说奶油太多，吃不完。

他自然地接过去，换了一块小的给她。

阮乔拆开他的礼物，从盒子里拿出一封信。

整整三页，都是他亲手写的。

她念了开头两句，就笑着收了起来，说剩下的要留着自己看。

纪念日前，我也让顾裴之在我们的相册上留一句话。

他翻了翻，把笔还给我。

“天天在一起，哪还有那么多话可写。”

相册现在还放在卧室，最后一页是空的。

阮乔把信折好，忽然问他，明年还能不能收到。

他点了头。

我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，里面还有他的消息，叫我别没事总找他聊天。

我看了眼时间，离开场还有二十分钟。

“我要走了。”

他递来车钥匙，让我到楼下等。

阮乔却叫住他，指着墙边的礼物，说想听他讲讲怎么挑的。

我没接钥匙。

“你不用送。”

音乐厅里，我旁边的位置一直空着。

从前听到喜欢的曲子，我总会偷偷看他，怕他觉得无聊。

那晚我终于从头听到了尾。

只是散场时，前排的男人伸手替妻子拢好围巾，我还是停了一下。

有人从后面催我让路。

我才低下头，独自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