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，顾裴之发现我没戴戒指，又没给他留早餐，终于有些不安。

他把我堵在玄关，说中午一起吃饭。

“我叫了阮乔，当面跟你说清楚。”

“以后有事我提前告诉你，总行了吧？”

我看着他扶在门框上的手。

他不是不肯让步，只是每一次，能让出的都只有这么一点。

我说，我下午要去见律师。

他皱了下眉，还是把餐厅地址发了过来。

“饭吃完再说。”

我去了，想把该说的话一次说完。

阮乔已经坐在他旁边，正替他挑出碟子里的姜丝。

“他这个毛病还没改，嫂子辛苦了。”

我坐下，把包放在腿上。

她给我倒了杯茶。

“生日的事算我不对，以后挑你不在的时候叫他，总不会再惹你不开心了。”

我没接那杯茶。

“我在不在，他都结婚了。”

她眼眶一下红了，转头看顾裴之。

“那我们以后连朋友也不能做了吗？”

顾裴之接过茶杯，重重放到我面前。

“人家已经低头了，你还要怎么样？”

茶水溅在手背上，我拿纸巾擦干。

阮乔吸了吸鼻子，又拿起手机。

“要不把嫂子拉进群吧，我们以后有什么事，先问过嫂子。”

“她方便的时候，再让阿裴出来，这样总放心了吧？”

顾裴之立刻点头，把手机推给我看。

“你看，她们都愿意迁就你。”

我看着那个群名，突然觉得荒唐。

“我不是来替你安排哪天陪谁的。”

他的耐心很快耗尽。

“这也不行，那也不行，你给个能做的办法。”

我早就给过了。

退群，停止这些越界的往来，好好过我们自己的日子。

但他舍不得的东西，就连商量也不可以。

我看着他，慢慢放下那张湿纸巾。

我低头抽出文件袋，把律师需要的材料又核对了一遍。

阮乔的目光落在上面，轻轻叹气。

“嫂子，你真不必这么没安全感。”

“上次你哭着问他，能不能一整天只陪你，我听着都心疼。”

我的手停了下来。

那是去年我生日。

我关掉店门，坐在路边等顾裴之，蛋糕店送来的纸袋搁在脚边。

等到店招都灭了，他才说，要去接一个落地的前任。

我哭得喘不上气，发了一条很长的语音。

第二天醒来，觉得自己丢脸，还特意求他删掉。

他说删了，又亲了亲我的眼睛，叫我别胡思乱想。

可阮乔知道。

连我说话时断在哪里，她都学得出来。

“你给她听了？”

顾裴之避开我的目光，端起水杯。

“就是让她们以后少找我，你别什么都往坏处想。”

阮乔立刻点头。

“他还说你特别舍不得他，让我们体谅一点。”

我看着她，脸上一阵阵发热。

难怪她们从不担心我真会生气。

我把最不体面的委屈交给丈夫，他转身拿去证明，我有多离不开他。

去年的事，她们早就知道了。

今年还是照旧挑着纪念日，把他叫了出去。

我曾经怕别人觉得他不好，连跟朋友抱怨，都要补一句他平时很疼我。

他却不介意她们知道，我究竟有多可怜。

包里的纸巾露出一个角，我想去拿，又停住了。

这一次，我不想再当着他们的面哭。

顾裴之大概也觉得那句话不合适，握住了我的手。

“她们跟我都是过去式，娶回家的是你，你还不明白吗？”

阮乔笑了笑。

“就是呀，我们要是能结婚，早就结了，哪里还用等到现在。”

他没有反驳。

我一点点抽出手，站了起来。

走到门口，还听见他在安慰阮乔。

“跟你没关系，她最近就这样。”

我推开玻璃门，外面风很大。

站了一会儿，我把律师的预约提前了半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