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早上，搬家师傅来打包我的书。

顾裴之醒来，皱眉问我怎么弄得满地都是箱子。

“我搬去南城。”

他随手翻开一本书，又放回箱里。

“新店的事你不是不想去吗？”

“现在想去了，离婚协议也准备好了。”

他看了我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

“为了几句话，连这个都拿来赌气。”

“行，你先去住几天，想回来就给我打电话。”

我没再解释，蹲下去，把最后几本书放好。

师傅问我，床头柜里的东西还要不要。

我进去看了一眼，都是出门用的小物件。

顾裴之怕吵，眼罩和耳塞总要多备一套，我每次替他收拾行李，都先检查这格抽屉。

手伸进去，习惯性拿了两副。

反应过来，又放了回去。

师傅在门外等着，我低头收起充电器，说这就好了。

原来已经决定离开，手还会记得那些小事。

回到客厅整理纸箱时，一本书里掉出了那张旧票根。

纸已经泛黄，边角依旧平整。

我捡起来，才发现背面有他写的一行字。

“以后每一场，我都陪你。”

我看了很久，把它放进留给他的纸袋。

连同婚戒，还有签好字的协议。

顾裴之没看，只说出门帮阮乔拿点东西，中午回来送我。

我告诉他，车是一点的。

他低头回着阮乔的消息，说知道了，让我别催。

我便没有再问他能不能赶回来，也没有把出发时间往后挪。

手机上的车次信息，我来回确认过很多遍。

这一次，我不想因为等他，再错过自己的安排。

他甚至交代我，冰箱里的菜别放坏了。

我点点头，把菜送给了隔壁阿姨。

她接过袋子，忽然摸了摸我的手。

“怎么瘦成这样，自己在外面，也要好好吃饭。”

我本来已经能平静地告诉所有人，我要走了。

可听见这句话，还是没能忍住。

阿姨没追问，把我拉进门，盛了一碗热汤。

我坐在她家餐桌边，慢慢喝完。

手机上，顾裴之发来消息。

“看中午想吃什么，回头带给你。”

我没有再等他。

书已经装车，师傅答应顺路把我送到车站。

下楼时，顾裴之的车恰好开进小区。

阮乔坐在副驾驶，隔着车窗朝我挥手。

“嫂子，阿裴说你要出门，别跟他置气啦，过几天他就去接你。”

顾裴之下车，伸手接我的包。

“不是说好了等我，急什么？”

我避开他的手，把那个纸袋递过去。

“这个留给你。”

他掂了掂，说我最近越来越爱折腾。

阮乔也下了车，替他说话。

“其实他对谁都这样，只要答应了就会做到，我们几个分开这么多年，都没受过冷落。”

我看向顾裴之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正是因为知道，才没办法再陪他过下去。

她们要的每一次，他都觉得不能辜负。

我说过那么多遍的难过，他却始终觉得，睡一觉就好了。

师傅在驾驶室叫我，问东西有没有落下。

我说没有，把家门钥匙放进顾裴之手里。

他终于低头去看纸袋。

戒指落在那张票根上，底下压着离婚协议。

他捏起戒指，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。

看见我的签名，他脸上的笑才慢慢消失。

“唐嘉，你来真的？”

我已经坐进车里。

“顾裴之，我不回来了。”

车门合上，车子缓缓开了出去。

他猛地追上一步，手掌按住了车窗。

“唐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