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临江回来后，周砚心情好得出奇。

他给我买了条昂贵的项链，又订了我喜欢的餐厅。

吃饭时，他亲手替我戴上。

冰凉的吊坠贴在锁骨上。

“还在怪我打周野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亲我一下。”

我顺从地碰了碰他的脸。

周砚终于笑了。

他大概以为，这场试探证明了我的忠诚。

却不知道，我连项链上的吊牌都没拆。

第二天，我转手将它送去寄卖。

三年来，周砚送我的东西不少。

包、首饰、腕表。

从前我把这些当成爱的证明。

现在才发现，不过是他每次伤害我后，用来清理现场的工具。

周五晚上，周家聚餐。

周野脸上的伤还没消。

婆婆看到后，立刻追问。

“好端端的，谁打的？”

周砚慢悠悠夹菜。

“我打的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他碰了不该碰的人。”

餐桌瞬间安静。

婆婆看看我，又看看周野，脸色难看起来。

“阿野，你嫂子是有夫之妇，你平时注意分寸。”

周野手里的筷子重重落在桌上。

“是他让我陪嫂子出差的。”

周砚笑了声。

“让你陪，没让你抱。”

周野猛地站起来。

“她摔倒，我扶一下也有错？”

兄弟俩剑拔弩张。

所有人的目光却落在我身上。

仿佛我才是那个搅乱他们关系的人。

婆婆沉着脸提醒我。

“温宁，男人没那么大度。你既然嫁给阿砚，就别跟别的男人走太近。”

我点头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没有争辩，也没有委屈。

周砚显然有些失望。

回家路上，他一边开车，一边问我：

“妈那么说你，你不难受？”

“她是为我们好。”

“以前你受点委屈，都要躲起来哭。”

我转头看他。

“你不是嫌我爱哭吗？”

周砚被噎住。

半晌，他腾出一只手握住我。

“我那是嘴硬。”

我没有抽回手。

只是看着无名指上的婚戒。

再过三天，我就会离开。

当晚，周砚叫了几个朋友来家里喝酒。

他们不断向我敬酒。

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，于是没有拒绝。

喝到头晕时，我伏在沙发上闭上了眼。

有人在我耳边笑。

“砚哥，嫂子醉成这样，今晚怎么安排？”

“让周野送她回房。”

周砚的声音离我很近。

另一个人起哄。

“你真舍得？”

“怕什么？”

周砚语气懒散。

“周野有贼心，没贼胆。”

说完，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脸。

“再说了，我老婆乖得很。”

我胃里翻涌，差点当场吐出来。

几分钟后，有人将我抱起。

不是周野。

是家里的女佣。

周野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。

“她是你老婆，不是你们助兴的道具。”

周砚冷下脸。

“少在我面前装正人君子。”

“你敢说你没喜欢过她？”

屋里骤然安静。

我闭着眼，却能感觉到周野的视线落在我脸上。

很久后，他才开口。

“喜欢过又怎么样？”

“我至少知道什么叫分寸。”

门被重重摔上。

周野走了。

客厅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
周砚却没有发火。

相反，他轻轻笑了一声。

那笑声里，是终于印证猜测的满足。

夜深后，周砚躺在我身边，把我抱得很紧。

他以为我醉得不省人事，贴着我的耳朵低声问：

“温宁，如果我不要你了，你会选他吗？”

我没有睁眼。

他自言自语般接了一句。

“不会。”

“你舍不得我。”

等他睡熟，我才从他怀里抽身。

书房里，律师发来了离婚协议初稿。

项目负责人也发来消息。

“机票已经订好，三天后上午十一点。”

我回复了一个“收到”。

随后摘下婚戒，放进抽屉最深处。

三年婚姻。

只剩最后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