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的前一天，周砚难得没有安排周野出现。

他陪我吃了早饭，又提出带我去买新的婚戒。

“原来那枚有点旧了。”

我低头搅着咖啡。

“还能戴。”

“换个新的，寓意好。”

他笑着看我。

“以后别摘下来。”

我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反正也没有以后了。

从珠宝店出来，周砚临时接到朋友电话。

对方似乎约他晚上去游艇派对。

他看了我一眼，故意没有避开。

“温宁晕船，我带她干什么？”

电话那头笑得暧昧。

“你不带嫂子，打算带谁？”

周砚勾了勾唇。

“周野闲着，让他陪她。”

说完，他挂断电话，转头观察我的表情。

“我今晚可能回来得晚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周野最近心情不好，你要不要陪他吃顿饭？就当替我哄哄他。”

这一次，我忍不住笑了。

周砚皱眉。

“笑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我看着他，轻声问：

“周砚，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跟别人走了，你会后悔吗？”

他的眸光骤然变深。

下一秒，他伸手扣住我的后颈，将我拉近。

“你不会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爱我。”

他说得笃定。

仿佛那不是爱，而是一条拴在我脖子上的绳。

“也是。”

我顺着他的话笑了笑。

“我怎么舍得离开你。”

周砚满意地亲了亲我的额头。

“乖。”

下午，他换好衣服准备出门。

临走前，还特意把周野的号码推给我。

“无聊就找他。”

“好。”

门关上的瞬间，我脸上的笑彻底消失。

我没有多少东西要带。

几套衣服，电脑，证件。

其余那些由我亲手挑选的家具、摆件和餐具，我一样没动。

这个家，从窗帘到灯具，全是我一点点布置出来的。

可周砚不知道客厅那幅画是我从毕业展买回来的。

不知道阳台的花需要几天浇一次水。

甚至不知道我的那只白色行李箱，一直放在储物间最里面。

他只需要享受。

剩下的，全是我在经营。

下午四点，搬家公司上门取走了我要送回父母家的物品。

五点，律师确认离婚协议已经寄出。

六点，我注销了旧手机号的家庭共享功能。

做完这一切，周砚发来一张照片。

游艇上灯火通明。

他身边围着一群人。

消息紧跟着跳出来。

“今晚别等我。”

“周野一会儿去找你。”

我没有回复。

几分钟后，周野给我打来电话。

“嫂子，我哥让我去陪你吃饭。”

“不用了，我有安排。”

“他是不是又在试探你？”

我握着手机，没有说话。

周野沉默片刻，声音压低。

“嫂子，不管我哥跟你说过什么，我都不想介入你们的婚姻。”

“以前对你有过不该有的心思，是我的问题。”

“但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们的事。”

原来所有人都比周砚清醒。

被他拉进游戏里的人，只有我傻了整整三年。

“周野。”

我最后一次用嫂子的身份叫他。

“以后，别再替你哥做这种事了。”

电话挂断后，我删除了他的联系方式。

九点，司机抵达楼下。

我拖着行李箱走到玄关。

门口摆着那双结婚时买的情侣拖鞋。

三年来，每次周砚晚归，我都会穿着它坐在沙发上等他。

现在，我把自己那双收进垃圾袋。

关灯前，手机亮了一下。

周砚发来一段语音。

背景里满是朋友的笑声。

“老婆，阿野没过去？”

“你不会因为我不回家，又偷偷哭了吧？”

“乖一点，明早给你带礼物。”

我没有点开第二遍。

只是拔出电话卡，掰断，扔进垃圾桶。

最后，我把装着离婚协议副本的文件袋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。

上面压着那枚婚戒。

电梯门打开。

我拉着行李箱走进去。

就在门缓缓合拢的那一刻，屋内的智能音箱突然响起。

是周砚提前设置的周年提醒。

机械女声温柔地说：

“温宁，周砚永远爱你。”

我看着那扇越来越窄的门，伸手按下一楼。

“可惜，我不爱他了。”

电梯门彻底闭合。

我转过身，再也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