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回家时，客厅里的生日气球还没拆。

姜棠蜷在沙发上，眼睛哭得通红。

她面前摆着昨晚没吃完的蛋糕，皇冠还歪歪地插在奶油里。

看见我，她立刻站起来。

“姐。”

我没应，径直往房间走。

妈妈追上来拉我。

“棠棠等你一下午了。”

“她都知道错了，你非得逼她去派出所才满意？”

姜棠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
“妈，你别这么说姐姐。”

她擦了擦眼睛，又小心翼翼看我。

“姐，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。”

“他们都跟我说，你最多挨个处分。”

我停下来。

“那我的保送呢？”

她咬住嘴唇。

过了几秒，才小声说：

“老师已经通知我准备材料了。”

“姐，我要是现在被查，名额是不是也没了？”

原来她哭一下午，怕的是这个。

哥哥正从厨房出来，听见以后脸色立刻沉了。

“姜知禾，你冲她发什么火？”

“事情是我们一起决定的，棠棠又没拿刀逼你签。”

他说得很顺。

像昨晚那张纸，真是我运气不好抽中的。

我没再争。

回房间拿身份证时，酒店经理突然给我打电话。

“姜小姐，您家的升学宴横幅已经重新做好了。”

“原来那版‘恭喜知禾’还留吗？”

我愣了愣。

半年前，我拿到保送资格。

爸爸高兴得直接订了酒店，说一定要摆二十桌。

我嫌太夸张，他还不肯。

“我女儿凭本事拿的，为什么不摆？”

现在场地还在。

只是名字换了。

电话那头又确认了一遍。

“您父亲说改成‘恭喜棠棠’，照片也用新发来的那张，对吧？”

我看向客厅。

爸爸正在替姜棠挑升学宴菜单。

那辆答应送她的车，销售也刚好发来交车照片。

没有一个人觉得哪里不对。

“留着吧。”

我对经理说。

“旧横幅不用了。”

挂了电话，陆砚正好进门。

他把一杯我以前最爱喝的葡萄冰茶放到桌上。

“还生气？”
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
三分糖。

我从来只喝全糖。

三分糖是姜棠喜欢的。

陆砚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
“拿错了。”

“算了，一杯喝的而已。”

他顺手往旁边一推，语气又软下来。

“今天在派出所，我话说重了。”

“你先别改口，等事情过去，我们再慢慢解决。”

我抬头。

“我们？”

他神情有些不自然。

“昨晚答应你的事。”

“也不是完全开玩笑。”

“只要你别把棠棠牵进去，我可以试着跟你谈。”

我看着他，忽然想起初二那年。

班里丢了一部手机，所有人都说最后碰过抽屉的人是我。

陆砚逃了一节体育课，挨个教室翻监控。

最后找到我面前时，他气得眼睛都红了。

“没做就是没做。”

“凭什么替别人认？”

现在他亲手把一杯拿错的饮料推给我。

又让我替别人认一次。

我突然觉得，喜欢他这么多年，好像挺没劲的。

手机这时响了。

班主任发来一条消息。

【南城大学实验班的老师又来问你了。】

【之前你一直说不想离家太远，所以没回。】

【他们还有最后一个面试名额，要不要试试？】

我盯着那句话。

以前我不肯去。

因为妈妈总说舍不得。

哥哥说南城太远。

陆砚更直接。

“跑那么远干嘛？以后见一面都麻烦。”

我点开老师的聊天框。

只回了一个字。

【要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