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大学的确认邮件，是第三天早上到的。

【面试通过。】

【请于六月二十八日上午九点前到校报到，参加为期两个月的封闭培养。】

我把邮件看了两遍。

然后买了最早一班高铁票。

六月二十八日，早上六点二十。

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
这几天家里也没人问过我什么时候高考填志愿，更没人知道我去参加了面试。

他们都在忙姜棠。

警方重新调查以后，她的保送资格暂时冻结。

妈妈急得嘴上起了泡。

爸爸天天联系律师。

哥哥更是一天三趟往学校跑。

陆砚也陪着。

他们不是终于知道这件事严重。

只是严重的人换成了姜棠。

我回家收拾东西时，妈妈正坐在客厅整理升学宴名单。

看见我，她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“正好。”

“你帮我看看棠棠这条裙子配什么鞋。”

我没停。

她终于抬头。

“跟你说话呢。”

“没空。”

妈妈脸一下沉了。

“姜知禾，你差不多得了。”

“你妹妹保送都快被你折腾没了，还想怎么样？”

我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被我折腾没的？”

哥哥刚好从外面回来。

他把车钥匙扔到玄关，接得特别自然。

“行了，又不是不知道妈什么意思。”

“棠棠这两天吃不下饭，你少说两句刺激她。”

说完，他又想起什么。

“对了，明天升学宴先不取消。”

“爸说事情没定论，别让亲戚看笑话。你早点过去帮忙看现场。”

我嗯了一声。

哥哥明显松了口气。

“这不就行了。”

他甚至笑了。

“我就说你气两天自己就好了。”

我回到房间。

身份证、银行卡、获奖材料、几件换洗衣服。

一个二十四寸行李箱都没装满。

桌上还放着陆砚去年送我的手链。

那时候他嫌我老缠着问生日礼物，随手扔给我。

“戴着吧，省得天天烦我。”

我却宝贝了一整年。

现在看，也就是一根链子。

我摘下来，装进盒子。

连同这些年他留在我这里的东西，一起放到了书桌上。

手机亮了一下。

陆砚发来消息。

【晚上过来。】

【棠棠想吃你做的芝士蛋糕。】

隔了半分钟，他又补了一句。

【别闹了。】

【等这事过去，我答应你的还算数。】

我看着“还算数”三个字，突然想笑。

他大概真觉得，跟我谈恋爱是什么天大的奖品。

只要吊在前面，我就会一直追。

我删掉聊天框，没有回复。

随后退出家庭共享账户，把紧急联系人从爸爸改成班主任，又给南城大学回复了确认报到。

晚上，客厅一直很热闹。

妈妈在试姜棠明天要穿的裙子。

爸爸和酒店确认桌数。

哥哥蹲在地上替她拆新鞋。

陆砚也来了，带了一大盒她喜欢的草莓。

没人敲过我的门。

临睡前，家庭群跳出几十条消息。

哥哥艾特我。

【明早八点去酒店，别迟到。】

妈妈紧跟着发。

【一家人没有隔夜仇，明天别再摆脸色。】

陆砚私聊我。

【给你留了位置。】

【闹够了就下来。】

我没有回。

只是把高铁票截了张图，存进手机。

六点二十。

南城。

行李箱已经立在门后。

而隔着一堵墙，他们还在商量明天谁坐主桌。

没有一个人知道。

明天那个位置，等不到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