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
门响了。

刘洋推门进来，左手牵着冉冉，右手拉着阳阳。

冉冉看见我，松开她爸跑过来。

“妈妈！”

我弯腰抱住她。余光里，阳阳站在玄关揪着衣角，怯生生朝客厅里张望。

他看见刘娟了。

刘娟就坐在沙发上，眼睛红着，脸上挂着没擦干的泪。

“妈？”

阳阳愣了一下，松开刘洋的手冲过去。

“妈你怎么哭了？”

他扑进刘娟怀里，仰着小脸看她。刘娟的眼泪又掉下来。

阳阳也跟着哭了，攥着她的袖子，脸埋在她肩膀上，一抽一抽的。

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妈妈哭了，他就哭。

冉冉在我怀里抬头：“妈妈......哥哥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。哥哥想妈妈了。”我安慰害怕的冉冉。

刘洋关上门，包摔在鞋柜上，转过来看我。

“陈蔓。”

声音压着，额头青筋绷出来。

“你跟我姐说什么了？”

“她没跟你说？”

“你别跟我绕！”他往前走一步。

“我姐大老远跑过来，你把人弄成这样？一个当弟妹的，让人家在客厅哭一下午？”

冉冉被吓到，往我怀里缩。

我搂紧她，抬头看着刘洋。

“我让她哭了？她自己哭了一下午，你回来算我头上？”

“你不气她她能哭？”

“我说实话也算气人？”

“阳阳住过来怎么了？”

“你说过了。我回答过了。不行。”

冉冉探出头，声音小小的：“爸爸......你别凶妈妈......”

刘洋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拳头攥着，指节发白。

刘娟站起来，擦了把脸，挡到刘洋前面。

“行了行了，你别说了......”

她又转向我，声音放软，眼眶还红着。

“蔓蔓，姐知道你有难处。阳阳的事咱们再从长计议，好不好？你别跟刘洋吵。”

一个硬的，一个软的。拍桌子的唱红脸，打圆场的唱白脸。

我看着他们，胃里翻了一下。

“阳阳，”我低头说，“带妹妹去卧室玩。屋里有积木。”

阳阳从刘娟怀里出来，抽着鼻子点头。

冉冉松开我，跑过去拉他的手：“哥哥走，我给你看我的大城堡！”

两个孩子进了卧室，门留了一条缝。

我没回头。

“刘洋，这些年你往你姐家搬了多少钱，你心里清楚。手机、学费、房租，我从来没拦过你。因为姐弟帮衬应该的。”

“可你今天要把我女儿的学位送出去。阳阳是你外甥，冉冉是你亲女儿。你让你姐的儿子挤走你女儿，你以后怎么面对她？”

刘洋张了张嘴。

刘娟抹眼睛：“蔓蔓，姐真的没想抢学位——”

“姐，”我转头看她，“你今天借住。两年后你说安顿不好，说再住一阵。到时候我怎么办？赶他走？”

她张了张嘴，没说出来。

我看着他们。

“我话放这。阳阳是我外甥，没话说。但冉冉是我女儿。钱可以让，东西可以让。但学位不行。家不行。”

卧室门缝透出光，两个孩子在笑。

“刘洋，你姐不容易，我知道。你欠她的，我也知道。但你自己还，别拿我女儿还。”

我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
“不管你们说什么，阳阳不可能住进来。”

“我一定会守住属于我女儿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