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

订婚礼服是陈母早早帮我约的。

我试第一件的时候，店员夸我：“沈小姐，这件特别衬您，陈少看了一定移不开眼。”
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期待陈屿站在我身后，替我整理头纱。

期待他低头在我耳边说：“沈知意，你今天真漂亮。”

可他没来。

他说公司临时有事，晚点到。

半小时后，苏晚来了。

她穿着浅色连衣裙，脸色还很苍白。

我妈扶着她，语气温柔：“晚晚说在家闷，我带她出来透透气。知意，你不会介意吧？”

我没说话。

苏晚走到礼服区，目光很快停在一条白裙上。

那条裙子不是订婚礼服，但款式和我身上这件极像，只是少了拖尾。

她摸了摸裙摆，眼里露出一点羡慕。

“真好看。”

我妈立刻对店员说：“拿下来给晚晚试试。”

我转过身：“妈。”

我妈像没听出我的不悦。

“只是一条裙子，她试试又不会怎么样。”

苏晚马上缩回手，低下头：“不用了，我不试了。知意不喜欢，我就不碰。”

又是这样。

她永远不用争。

只要轻轻退一步，所有人都会替她往前推。

陈屿赶到时，苏晚已经换上了那条白裙。

她站在试衣镜前，眼尾微红。

店员都愣了一下。

我看向陈屿。

他第一眼落在苏晚身上，明显怔了怔。

苏晚慌忙解释：“阿屿，我不是故意的。阿姨说让我试一下，我马上换。”

陈屿回过神，看向我。

“知意，今天是来试你的礼服，别为这种小事不高兴。”

我问：“你觉得这是小事？”

他有些无奈：“她又不是新娘，没人会认错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既然没人会认错，为什么她非要穿成这样？”

空气一下子僵住。

我妈皱眉：“知意，别在外面闹。”

陈屿也低声说：“给我点面子。”

我闭了闭眼。

原来我的委屈，永远不如他们的面子重要。

晚上，苏晚亲手端了一盘甜点来我房间。

“知意，白天是我不好。我做了你以前喜欢的奶冻，你别生气了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苏晚，你真的觉得自己没有错吗？”

她咬着唇，眼泪又要掉。

“我只是想融入你们。我知道自己不是沈家真正的女儿，也知道阿屿是你的男朋友。可我没有爸爸，也没有能依靠的人，我只是想被在乎一下。”

她把甜点放到我桌上。

“你不吃也没关系。我先走了。”

门关上后，我坐了很久。

最后还是拿起勺子。

我不想让家里再因为我闹起来。

奶冻入口的一瞬间，我尝到了一点熟悉的甜香。

芒果。

我对芒果过敏。

很严重。

喉咙很快发紧，皮肤开始发痒，呼吸像被一只手扼住。

我扶着桌子打翻了水杯。

陈屿和沈砚冲进来时，我已经说不出话。

苏晚站在他们身后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
“我不知道，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有芒果。我只是想道歉......”

陈屿第一反应是扶住她。

“别怕，她会没事。”

我用尽力气看着他。

他终于发现我不对劲，脸色变了，喊司机备车。

可去医院的路上，他没有陪我。

他留在家里哄苏晚。

半夜，我躺在急诊病床上，收到他的消息。

知意，晚晚自责得快崩溃了，我先陪她。你那边有医生，明天我再过去。

我看完，关掉手机。

那一晚，我没有哭。

我只是拔掉输液针后，给外婆留下的老宅管家打了电话。

“周叔，院子还能住人吗？”

那边愣了一下，随即说：“能。小姐想回来，随时都能回来。”

我轻轻嗯了一声。

然后开始收拾证件、银行卡和几件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