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上点众小说APP
体验流畅阅读
第8章 别来碰我!
宋桃心口狂跳,若是被这狐狸精记住长相,日后定会麻烦无穷。
她强压慌乱,故意掐着嗓子问:“公子方才可瞧清我的脸了?”
书生见她搭话,眼底掠过一丝得意:“不曾,不若姑娘凑得近些?”
他嗓音温柔,心下暗自得意,世间哪有女子能抗拒这张脸。
族兄陈文华说了,若是他能诱得此女,便将城里最火的书铺记于他名下。
宋桃松了口气:“那便好。”
未等书生反应,她猛地蹲身,扬起一把尘土。
书生惊呼下意识将手中的裙摆松了。
还未及睁眼,后脑挨了一记闷棍,眼前一黑,人事不知。
见他栽倒在地,宋桃疯一般地朝着村口跑去。
村口小道上,碰上陈寡妇砍柴回来,这才松下一口气。
她撑着膝盖,将遇着狐狸精的事儿说了。
陈寡妇当即唤来公公与弟弟陈满,抄起家伙什,风风火火跟着宋桃入了山。
地上她抓沙扬土的痕迹还在,可那书生却不见了。
“宋妹子,是不是你瞧岔了?”陈满憨憨挠头。
“这山头俺自小爬,最多有些长虫窝,没狐狸洞啊。”
“是不是你认错了,那不是狐狸精,是蛇精!”
“哎哟!”
陈寡妇兜头便是一巴掌,打得陈满缩了脖子。
“宋妹子说是狐狸精,那就是狐狸精!”
陈满自小受长姐压制,捂着脑袋连连点头,不敢再吭声。
陈阿公年纪大,见得多也瞧得仔细,指指地上印子:“瞧见没,这鞋印儿。”
几个人登时凑了上来。
陈阿公用手比划一下:“不是狐狸精,是人,瞧着这脚印数与方向,是被人带走了。”
宋桃拍拍胸脯松了口气,突然想起:“我还给了他一闷棍呢。万一这人记仇,寻上门来怎么办?”
“就姑娘你这力气,”陈阿公打量着宋桃那小胳膊细腿,“这地上又无血迹,伤得不重。”
“那人不是还说没瞧见你脸么?只要我们几个不说,谁能知晓?”
宋桃觉得有理,真要找过来,死不承认便是。
到了村口,天色渐暗,家家户户飘出饭菜香。
“咕噜~”宋桃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。
陈寡妇一拍大腿:“干脆去俺家吃饭罢,顺道帮你瞧瞧脚上水泡儿。”
“可大壮那儿——”宋桃一愣,刚想张口推辞。
陈寡妇睨一眼自个儿弟弟:“去跟宋妹子邻家说一声,若大壮回来了,让他直接来俺家寻人。”
“晓得了!”陈满拔腿就往村里跑。
“不,不用!”宋桃摇头晃手,想挣开。
偏生陈寡妇的胳膊跟铁铸的一般,纹丝不动。
宋桃再挣,算了。
去就去,省得回家还要生火做饭,白吃一顿也挺好。
陈阿公背着手,笑眯眯地在后头跟着。
陈寡妇家虽也是土墙泥瓦,收拾得却是利落干整。
陈阿婆一见宋桃,将孙子叫出来:“虎子,快,给咱家恩人磕头!”
虎子双膝跪地,实打实往地上砸。
“咚!咚!咚!”
三个响头,声声响。
宋桃吓得一激灵,慌忙伸手去拽。
陈寡妇瞧着直乐,见宋桃真心为难,便拍拍衣摆,扯起儿子往灶房走。
陈阿婆抓了一大把红枣花生,直往宋桃手里塞。
“好姑娘,吃,甭客气。”
还跟她说了陈寡妇与她儿子陈大强的事儿。
陈寡妇原名陈阳雨。
这名字是她爹起的,他们吃田里饭的,太阳跟雨水都是庄稼的命,也是人命。
她与陈大强是邻居,自小青梅竹马,成亲后日子没两年生了虎子。
谁知虎子四岁那年,大强抢麦收,回家时跌了一跤,头磕在尖石上,在床上挺了五六天,走了。
陈阿婆一边说着抹着泪。
宋桃哪里会安慰人?只得掏出怀中的帕子递过去。
“好孩子,好孩子!”陈阿婆颤着握了她的手。
灶房处飘来饭菜的香气。
宋桃有些坐立难安。
她那对黑心肝养父母,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泼皮无赖。
隔壁王婶家的鸡,不过啄了她家院里一条虫,养母能叉腰在村口骂足三天三夜。
从小到大,村里人见着她们一家,都像见着瘟神,绕道走。
哪有机会和和气气地坐在别人家里头,连花生都是剥好了塞到她手里?
宋桃突然觉得屁股下这凳子烫得很。
饭桌上,陈阳雨一个劲儿地给宋桃夹菜:“快,多吃些,尝尝这熏肉!”
陈阿婆舀了勺肉末豆腐,盖在最顶上。
宋桃捏着筷子,眼眶发酸。
当年在那个黑心肝的养父母家,她是个连桌边都挨不上的“赔钱货”。
“一个丫头片子,还想吃肉?呸!”养母咒骂犹在耳畔。
每逢吃饭,她只能缩在灶房角落,等他们吃完,再去舔空盘底子上的油星。
七岁那年,她长得瘦如枯竹,风吹即倒。
邻家姐姐瞧她可怜,偷偷塞给她一个熟鸡蛋。
谁知被那游手好闲的养兄瞧见,当场扒了她裤子,藤条抽至皮开肉绽。
养父母更是冲到邻家大门口撒泼。
“拿臭鸡蛋来毒害我家闺女,安的什么黑心肝!”
“今天不赔钱,老娘掀了你家房顶!”
冷嘲热讽,推搡驱赶,那才是她习惯的人间常态。
眼前的陈家人,却把真心窝子掏出来给她。
宋桃心里酸胀,嘴上依旧强硬:“够了够了,当我是猪吗?”
陈满嘿嘿笑:“宋妹子若是猪,那便是最漂亮的一头。”
后脑勺又被他姐打了一巴掌,陈阳雨笑着看她,又夹了一筷子肉:“宋妹子别理他,吃肉!”
宋桃狠狠咬了一口熏肉,真好吃。
饭后,宋桃本想帮陈阿婆收拾,一站起来“咝”了声。
“咋了?”陈阳雨关心。
宋桃嘿嘿一笑:“今走得路太多,脚底板儿起泡了。”
陈阳雨手脚利落,没一会儿便端来一盆热水,还备了绣花针和帕子。
她挽起袖子蹲下身,伸手就要去脱宋桃的绣鞋。
“我自个儿来。”宋桃条件反射地缩回脚。
她打小没被人这么伺候过,祁政除外。
“你这孩子客气啥,泡长在脚底板上,你自个儿能瞧得清?”陈阳雨一把攥住她的脚踝。
鞋子刚被褪下,祁政裹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,唤了陈阳雨一声婶子。
视线落在宋桃的脚上,眉头皱起:“这是怎么了?”
陈阳雨站起身:“你来得正好,你媳妇脚底起了水泡,疼得直哼哼,你快来给她挑挑。”
“还没吃饭吧?灶上还温着红薯饭和熏肉,我给你拿去!”
祁政赶忙推辞:“不用了。”
“宋妹子可是老陈家的恩人,客气啥!”陈阳雨挑了帘子出了屋。
屋里瞬间安静。
祁政面无表情走到宋桃跟前,蹲下身,伸手要去握她的脚。
“手洗过没?别来碰我!”
话一出口,宋桃瞬间后悔。
他可是摄政王!
可若是此刻改口,多没面子。
宋桃咬紧下唇,硬撑着骄横模样。
祁政没吭声,缓缓直起腰,挑帘走了出去。
宋桃长舒一口气,把罗袜褪了。
白净小巧的脚露了出来。
这两年跟着祁政,她重活粗活一样没沾,硬是被他养出了一身细皮嫩肉。
宋桃将一双小脚探进温热水中。
水温适宜,熏得人舒服眯眼。
未等皮肤泡软,帘子再度被挑开。
祁政一言不发,径直走到她跟前矮凳坐下。
他将粗布垫于膝头,俯身去够她的脚。
“你干嘛?”宋桃受惊般缩脚,水花登时四溅。
几滴祁政手背,顺指节滴落。
他神色未变,只将双手在她眼前摊开:“洗干净了。”
“啊?”她一时未转过弯。
“不是说我手脏,”祁政淡淡道,“洗干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