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。

我僵在门外，看着被贺川抱起来的女儿。

“朵朵。”

“你刚才叫他什么？”

朵朵缩了缩脖子，下意识看向许曼。

许曼却将她护在身后，语气满是不耐。

“一个称呼而已，你有必要吓唬孩子吗？”

“这一年你不是出差就是泡在研发室，家长会、亲子活动、朵朵生病，哪一次是你陪的？”

“贺川比你更像她爸爸。”

我喉咙发紧。

一年前，公司研发进入关键阶段。

许曼告诉我，只要核心产品顺利上市，我们一家人就能过上真正安稳的日子。

是她劝我将全部精力投入工作。

也是她每次在电话里告诉我，家里一切都好，让我不必担心。

原来所谓的一切都好，是另一个男人替代了我的位置。

“爸爸，你别生气。”

朵朵躲在贺川身后，小声解释。

“学校运动会是顾爸爸陪我的。”

“生日也是顾爸爸和妈妈一起过的。”

“妈妈说，等你忙完这个项目，顾爸爸就能永远住在我们家了。”

每一个字，都像钉子扎进心口。

我走进客厅。

墙上那张巨大的结婚照已经不见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许曼、贺川和朵朵在游乐园拍的照片。

三个人穿着同款亲子装。

贺川站在中间，一只手搂着许曼，一只手抱着我的女儿。

“照片拍得不错吧？”

贺川笑着开口。

“朵朵一直说，一家三口就应该这样。”

我将母亲的骨灰盒放稳，伸手摘下那张照片。

贺川却抢先挡在我面前。

“陈哥，这是朵朵最喜欢的照片。”

“你自己没时间陪家人，也不能回来就发疯吧？”

他伸手抢夺我怀里的遗像。

我后退一步，照片却再次被他扫落。

贺川低头看了一眼，漫不经心地抬脚。

鞋底正踩在母亲的脸上。

我脑海里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。

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。

“砰！”

贺川踉跄着后退，嘴角渗出一丝血。

“陈屿！”

许曼尖叫着冲过来。

她甚至没有问发生了什么，只看见贺川受伤，就从背后狠狠推了我一把。

我正站在楼梯边缘。

脚下骤然踩空。

身体不受控制地滚了下去。

后背一次次撞上坚硬的台阶。

肋骨像是被生生折断，剧痛瞬间贯穿全身。

最后一下，我的右手重重压在碎裂的相框上。

尖锐的玻璃扎穿掌心。

鲜血顷刻涌了出来。

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，连呼吸都痛得发颤。

许曼从楼梯上冲下来。

有那么一瞬间，我竟以为她是来救我的。

可她直接越过我，扑到贺川面前。

“疼不疼？”

“会不会留疤？”

贺川捂着嘴角，虚弱地摇头。

“我没事。”

“你快看看陈哥，他好像伤得很重。”

许曼这才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“他还有力气睁眼，死不了。”

她搀扶着贺川，带着朵朵往外走。

我艰难开口：

“帮我叫救护车。”

许曼脚步没有停。

“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，怎么学会控制脾气。”

大门重重关上。

最终，是邻居听见动静替我叫了救护车。

三根肋骨骨裂，右手缝了十七针。

手术结束后，我独自躺在病床上。

手机忽然震动。

许曼发来一段视频。

贺川脸上贴着创可贴，朵朵正心疼地替他吹伤口。

视频最后，许曼冷冷看向镜头。

“贺川不愿追究你故意伤人，是他大度心软。”

“等你出院后，必须亲自给他道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