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去碰那几份协议。

许曼抱着手臂站在病床前，脸上最后一点耐心渐渐消失。

“陈屿，我不是来和你商量的。”

“离婚、股权转让、安护项目授权，今天必须全部签完。”

我抬眼看她。

“如果我不签呢？”

许曼冷笑一声，将手机扔到我面前。

屏幕里，正是那段被剪辑过的监控。

“那我就让所有人看看，你是怎么逼死自己母亲，又怎么殴打贺川、恐吓女儿的。”

“到时候我会申请禁止接触令，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朵朵。”

病房门被人推开。

贺川穿着我留在家里的西装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。

他胸前别着安护项目负责人的工牌，指间还转着那把越野车钥匙。

“陈哥，别怪许曼心狠。”

“她也是为了公司和朵朵考虑。”

他将一张画放到我的病床上。

画里，许曼和贺川牵着朵朵，三个人头顶画着一颗鲜红的爱心。

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。

“希望顾爸爸永远陪着我。”

我盯着那三个字，胸口像被人狠狠剜开。

贺川欣赏着我的表情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
他俯下身，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：

“陈哥，血缘又能代表什么？”

“在朵朵心里，我早就是她的爸爸了。”

我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。

原来，我在为她们母女的未来拼命时，贺川已经住进了我的家，穿上了我的衣服，取代了我在女儿心里的位置。

贺川拿起那幅画，爱惜地抚平边角。

“朵朵还说，等发布会结束，就让我们三个人开着新车去旅行。”

“毕竟一家三口，总得有辆像样的车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故意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。

清脆的碰撞声，一下下砸在我的心口。

“对了，这辆车开着确实不错。”

“听说你妈自己不小心被骗了六十三万？”

他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。

“阿姨也真是糊涂，这被骗的钱都够买我这一辆车了。”

我猛地抬头看向他。

贺川却满脸无辜，仿佛真的只是随口感叹。

“陈哥，你别这么看着我。”

他俯下身，将车钥匙轻轻搁在那幅“一家三口”的画上。

“我只是觉得，有些人的命还真不一样。”

“有人为了六十三万，把命都搭了进去。”

“有人什么都不用做，别人自然会把车送到手里。”

我的手骤然攥紧。

掌心刚缝合的伤口再次裂开，鲜血瞬间浸透纱布。

就在这时，朵朵从门外跑进来，熟练地牵住贺川的手。

许曼摸了摸她的头。

朵朵像是得到了鼓励，怯生生地望向我。

“爸爸，你就把公司送给顾爸爸吧。”

“顾爸爸比你更会照顾我和妈妈。”

我看着她那张熟悉的小脸，喉咙像被什么堵住，连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。

我闭上眼睛。

许曼冷冷看着我，直接提出条件。

“明天的发布会上，你自己上台承认自己情绪失控，自愿退出公司，把安护项目交给贺川。”

“再当着所有媒体和投资人的面，向他道歉。”

她顿了顿，“只要你照做，我就不申请禁止接触令。”

我迎上贺川得意的目光，平静应下：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