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聚餐的晚上，宋沐屿提议玩交换信件。

他从包里拿出一沓漂亮的信封。

“毕业以后大家都忙，不一定能天天见面。”

“所以我偷偷让你们写了信，今晚一起拆。”

宋柠汐笑着敲了敲他的头。

“就你仪式感多。”

嘴上嫌弃，她却第一个拿出了准备好的信。

顾莲苏和贺娆也各自掏出三个信封。

原来他们早就约好了。

只有我不知道。

信件分完，每个人面前都有三封。

宋沐屿低头拆信，眼眶一点点红了。

宋柠汐在信里叮嘱他别总熬夜。

顾莲苏答应，无论多晚都会接他的电话。

贺娆说，希望他永远开心，别再有患得患失的感觉。

我坐在旁边，面前空荡荡的。

没有人给我写。

我自然也没来得及给任何人准备。

宋沐屿终于注意到我，小声问：

“哥，莲苏姐没通知你吗？”

顾莲苏动作一顿。

“我以为贺娆会说的。”

贺娆皱眉。

“不是柠汐负责拉群吗？”

宋柠汐拿出手机翻了翻，才发现准备毕业信时，他们单独建了个四人小群。

她神色有些不自在。

“当时就是随手建的。”

“你跟贺娆是一家人，她给我们写，也等于替你写了。”

贺娆顺势把写给宋沐屿的信折起来。

“以后有的是时间，我回去给你补一封。”

我笑了一下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已经被提醒后才补上的东西，和忘记没有区别。

吃到一半，服务员送来一只甜品拼盘。

宋沐屿高兴地说：

“等搬到云栖花园后，我们还可以经常聚餐。”

我抬起头。

“什么云栖花园？”

桌边忽然安静下来。

宋沐屿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。

“姐姐她们没告诉你吗？”

“我们四个已经租好房子了，就在同一个小区。”

宋柠汐住一号楼。

顾莲苏住三号楼。

贺娆和宋沐屿租的房子，甚至在同一层。

他们聊了半个多月，看过三次房，连以后去谁家吃饭都安排好了。

可没有一个人问过我，毕业后要住在哪里。

宋柠汐见我脸色不对，语气有些无奈。

“你不是要跟贺娆住吗？”

我转头看向贺娆。

她避开了我的视线。

过了几秒，她才开口：

“沐屿刚进公司，又是第一次一个人住，难免会害怕。”

“所以我打算先搬去云栖花园，住他对面，平时也能照应一下。”

我攥紧杯子。

“那我们看好的公寓呢？”

“先退了吧。”

她说得很自然。

“你想住的话，可以自己续租。等沐屿适应了工作，我再搬过去。”

“需要多久？”

“这谁说得准？”

贺娆像是觉得我咄咄逼人，语气也沉了下来。

“他第一次正式上班，你就不能体谅一下？”

我看着眼前四个人。

宋柠汐低头喝茶，显然默认了她的决定。

顾莲苏抬手按了按眉心，劝我别在聚餐时扫兴。

宋沐屿垂下眼睛，手指攥紧杯沿，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。

所有人都觉得他初入社会需要陪伴。

却忘了我也要去一家陌生公司，也要一个人在新城市生活。

只是从小到大，他们都认定我是哥哥，是男人，理所当然地比宋沐屿坚强。

他们认定我不需要。

我站起身。

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
没人拦我。

他们很快继续讨论搬家后要买什么餐具。

我在走廊尽头给中介打了电话。

“之前那套公寓，麻烦帮我退掉。”

中介提醒我，押金可能拿不回来。

我说没关系。

挂断电话后，我点开南城公司的电子合同，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。

三年的感情，二十多年的家人。

原来真正放下时，只需要签两个名字。

回到座位时，他们正举杯庆祝四个人以后还能住在一起。

我也举起杯子，轻轻碰了一下。

手机在桌下震动。

【合同已生效，后天上午九点，请准时报到。】

贺娆的手机也在这时响了。

她看完退租通知，脸色瞬间沉下来。

“宋知衡，你把公寓退了？”

我嗯了一声。

“反正你不住。”

她盯着我，忽然冷笑。

那神情像是再纵容我，我就会越来越不可理喻。

“行，你想用这种办法逼我低头，那就耗着。”

“我倒要看看，最后谁先服软。”

她不知道。

我和她之间，已经没有最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