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的前一晚，群聊头像突然全换了。

四个人用了同一幅毕业插画。

宋柠汐占左上角。

顾莲苏占右上角。

贺娆和宋沐屿一左一右，正好拼成完整的画。

我盯着看了几秒，点开群成员。

头像一共五个。

可无论怎么排列，我那张普通的风景图都显得多余。

宋沐屿在群里发消息。

【这套头像拼起来也太好看了！】

宋柠汐回了一个摸头表情。

【你挑的当然好看。】

顾莲苏难得跟着附和。

【很有纪念意义。】

贺娆艾特了我。

【你别多想，店家只有四人款。】

我还什么都没说，她已经先替我决定了情绪。

我退出聊天框，没有回复。

第二天中午，宋柠汐发来餐厅定位。

【晚上七点，家庭聚餐，别迟到。】

下面跟着一张套餐截图。

四人套餐。

两荤两素，一份汤，四杯饮料。

我问她：

【不是家庭聚餐吗？】

宋柠汐隔了很久才明白我的意思。

【沐屿看中这家店很久了，四人套餐划算。】

【你来了再加菜，别一天到晚抠细节。】

我看着那句“来了再加菜”，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
他们总说，我是家里最重要的人。

可订餐时，没人记得给我留位置。

等我站在桌边，他们才会往旁边挪一把椅子，再添一副临时拿来的碗筷。

好像只要最后让我坐下，前面的遗忘便都不算遗忘。

下午，我将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。

抽屉里还剩几样东西。

宋柠汐小时候送我的金属徽章。

顾莲苏替我抄过的课堂笔记。

贺娆第一次约会时买的电影票。

还有宋沐屿刚来宋家时，送我的那只歪歪扭扭的纸鹤。

我没有扔。

只是把它们留在抽屉里。

带走才代表还舍不得。

真正不在意了，连处理都嫌麻烦。

行李箱合上的一刻，贺娆又发来四张音乐节门票的照片。

【沐屿抢了好久才抢到的。】

【刚好四张，周末我们陪他去。】

【你不喜欢人多，这次就别去了。】

我已经记不清，这是第多少次他们用“不喜欢”替我接受被排除。

其实那支乐队，是我陪贺娆听了三年的。

去年没抢到票时，她靠在我肩上说，下次一定和我一起去现场。

原来承诺没有消失。

只是兑现给了别人。

我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间，把钥匙放进门口的信箱。

没有告别信。

也没有长篇大论地控诉。

他们不会认真看。

就算看了，也只会觉得我小题大做。

去高铁站的路上，群消息不断弹出来。

宋柠汐催我早点去餐厅占位置。

顾莲苏让我顺路买一盒宋沐屿爱吃的蛋挞。

宋沐屿问我是不是还在生气，后面跟了个委屈的表情。

最后发来消息的是贺娆。

【晚上别摆脸色。】

【等音乐节结束，我们给你带纪念品。】

我没有回复。

列车检票前，我退出了五人群。

系统弹出确认提示。

我点击确定，干干净净地离开。

上车后，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贺娆给我发来语音。

她的声音里带着习惯性的无奈。

“宋知衡，你又在闹什么？”

“看见消息就回话，别让所有人等你一个。”

列车启动时，贺娆又发来一条消息。

【七点前到，迟了没人等你。】

我看了一眼窗外。

熟悉的楼房渐渐远去，餐厅定位上的距离，也从几公里变成了几十公里。

我按下关机键。

他们今晚大概还会给我添一把椅子。

可那张临时加出来的位置，我再也不会去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