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星，钱借到了吗？”

“我在这边等你呢，晚上带你去吃顿好的。”

语音背景音里有轻柔的小提琴声，还有刀叉碰撞的清脆响动。

我盯着屏幕上的定位。

是一家本市最顶级的法国餐厅。

人均消费五千起步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把三轮车锁在路边，裹紧了破洞卫衣朝定位走去。

餐厅门口的迎宾小姐拦住了我。

“不好意思先生，我们这里衣冠不整恕不接待。”

她上下打量着我的穿着，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鄙夷。

我透过落地玻璃窗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陆晚凝和顾言澈。

顾言澈脱了羊绒大衣，穿着一件昂贵的真丝衬衫，领口微敞着。

陆晚凝正温柔地替他切着牛排。

两人有说有笑，全然没有电话里那种焦急的模样。

我指着里面。

“我找人，她在里面。”

迎宾小姐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冷笑一声。

“先生，您别开玩笑了。”

“那两位是我们这里的黑珍珠贵宾，您这打扮，进去会影响其他客人用餐的。”

我拿出手机，拨通了陆晚凝的电话。

隔着玻璃，我看到陆晚凝看了一眼屏幕，皱起眉头。

她接起电话。

“喂，南星，怎么了？钱凑够了？”

我盯着她的眼睛。

“我在餐厅门口，进不去。”

陆晚凝愣了一下，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。

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。

顾言澈也看到了我，他切牛排的手顿住了，表情有些僵硬。

陆晚凝对着电话低吼。

“你来干什么？赶紧回去！”

“你这副样子要是被我客户看到，生意还谈不谈了？”

我没动，静静地看着她。

“你不是说带我吃顿好的吗？”

“钱我还没凑够，我想当面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
陆晚凝在电话那头爆了句粗口。

她站起身，跟顾言澈交代了两句，怒气冲冲地推开餐厅门走了出来。

迎宾小姐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的嘴脸。

“陆女士，这位先生说是来找您的。”

陆晚凝一把将我拽到旁边的小巷子里，避开了大门的光线。

“沈南星，你是不是有病？”

“谁让你来这儿的？”

她嫌恶地甩开我的胳膊，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。

我看着她光鲜亮丽的职业套装。

“你不是在加班吗？”

陆晚凝理直气壮地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
“我这不是为了跟客户拉近关系，请他吃个饭吗？”

“言澈只是顺便过来帮我参谋参谋礼物的。”

我指着餐厅里还在吃牛排的顾言澈。

“客户呢？”

陆晚凝眼神闪躲了一下。

“客户刚走，去洗手间了。”

“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，钱到底借到没有？”

我深吸一口气。

“陆晚凝，我真的走投无路了。”

“你能先借我几百块钱吗？我今天没吃饭，饿得胃疼。”

陆晚凝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
“沈南星，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借几百块钱？”

“我明天要买一百二十万的表去谈生意，你现在跟我要几百块钱吃饭？”

“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？”

顾言澈这时候也走了出来。

他披着高定大衣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，慢悠悠地走到我们面前。

“哎哟，南星，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？”

他假装关切地看着我，眼里却全是嘲弄。

“晚凝赚钱多不容易啊，你就别在这儿给她添乱了。”

“你想吃什么？要不我让服务员把刚才吃剩下的面包给你打包？”

我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，心里的寒意一阵阵往上涌。

系统面板再次弹出。

【进度：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。】

【由于检测到宿主存在放弃意向，触发最后一次强制激励。】

【只要宿主拿到一百二十万，五千亿将立即到账。】

【当前任务倒计时：十小时。】

又多了一个九。

永远差一点，永远强制发新任务。

我突然觉得很可笑。

“陆晚凝，顾言澈。”

我平静地看着他们。

“这三年，我为了你们付出了多少，你们心里清楚。”

“现在我连饭都吃不上了，你们连几百块都不肯给吗？”

陆晚凝冷哼一声。

“你付出了什么？不就是买了辆车买套房吗？”

“那也是你自愿的，谁拿刀逼你了吗？”

“再说了，要不是我给了你精神寄托，你能坚持到现在？”

顾言澈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，轻笑出声。

“就是啊南星，你这种长相普通，又没本事的男人，能找到晚凝这种潜力股就偷着乐吧。”

“还要什么自行车啊。”

他们的话像耳光一样打在我脸上。

我点点头。

“行，我明白了。”

我转身往外走。

陆晚凝在背后喊。

“你别走啊！那一百二十万你赶紧去想办法！”

“明天上午十点，见不到表，咱俩就分手！”

我没有回头，加快脚步走出了巷子。

回到天桥下，已经是深夜十二点。

寒风刺骨，我缩在破洞卫衣里，冻得浑身发抖。

催收的电话依旧响个不停。

我看着手机里卖烤肠剩下的三十二块钱余额，感觉血液正在寸寸凝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