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十点。

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。

锁被打开了。

宋婉如和季明远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四个粗壮的男人。

不是昨天那两个。

这四个男人面无表情，手里拿着粗麻绳。

这不是来迎亲的。

这是来押送犯人的。

“给他换衣服。”

宋婉如指了指床上那套廉价的红唐装。

季明远走过来。

“言川，车已经在外面了。你听话......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就停住了。

他看到了我手里的玻璃碎片。

碎片抵在我的手腕上。

鲜血已经顺着手腕流了下来，滴在白色的床单上。

触目惊心。

“你......你干什么！”

季明远尖叫了一声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
宋婉如也变了脸色。

“季言川，你把东西放下！”

“你们敢过来，我就割下去。”

我看着她们，声音异常平静。

没有歇斯底里，没有愤怒。

只有一种必死的决绝。

我稍微一用力，碎片又刺入了几分。

更多的血涌了出来。

季明远吓得捂住了嘴，浑身发抖。

“婉如......这......这怎么办啊？”

宋婉如盯着我手腕上的血，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
她并没有我预想中的慌乱。

她转头看向那四个男人。

“钱老板交代过什么？”

领头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回答。

“钱老板说，只要人还有一口气，能喘气就行。其他的不在乎。”

宋婉如点了点头。

“听见了吗？”

她看着我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“你就算死，也得死在钱家的床上。”

她一挥手。

“抓住他！别让他弄死自己，不然卖不出价钱。”

四个男人立刻扑了上来。

我没有躲。

我也躲不开。

我只是握紧了碎片，狠狠地划了下去。

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。

一个男人一脚踢飞了我手里的碎片。

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整个人摔倒在床上。

另两个人立刻按住了我的手脚。

季明远吓得直哭。

“别弄伤他，别弄伤他脸......”

“给他包上！”

宋婉如从抽屉里翻出一卷旧纱布，扔给那个男人。

男人粗鲁地抓起我的手腕，用纱布死死缠了几圈，算是止血。

然后，他们拿出了那根粗麻绳。

将我的双手反绑在背后。

双脚也紧紧捆住。

像捆一头待宰的牛。

我挣扎不脱，只能死死咬住嘴唇，不让自己发出一声惨叫。

“把喜服套上。”

宋婉如命令道。

季明远拿着那套红唐装，手忙脚乱地套在我的衣服外面。

盘扣扣不上，他就干脆用力扯着系住。

“好了，带走吧。”

宋婉如看了一眼手表，不耐烦地催促。

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起我，把我往门外拖。

我双脚离地，被半拖半拽地弄出了房间。

经过客厅。

经过那扇我看了五年的大门。

我没有再看宋婉如和季明远一眼。

我的心已经死透了。

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。

没有喜字，没有鞭炮。

只有一扇冰冷的车门。

他们像扔麻袋一样，把我塞进了后座。

车门砰地一声关上。

前面坐着两个男人，旁边坐着两个。

我被夹在中间，动弹不得。

车子发动了。

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声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尖锐的警笛声划破了空气。

由远及近。

司机猛地踩下刹车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领头的男人探出头去。

前面，三辆警车横在路口，挡住了面包车的去路。

车门打开，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快速跑了过来。

为首的，是一个高挑的年轻女警。

眼神锐利，气场冷峻。

傅南星。

她走到面包车前，敲了敲车窗。

“警察，熄火，下车接受检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