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职后的第三天，我接到了老周的电话。

「林越，你那个战斗引擎的代码，在哪儿？」

他的语气很急。

「怎么了？」

「别跟我装糊涂！」老周的声音拔高，「你本地电脑上那套最新的引擎代码，提交到哪儿了？我在服务器上找不到！」

「哦，那个啊。」我靠在沙发上，慢悠悠地说，「我不是说了吗，还在优化，没提交。」

「那现在在哪儿？」

「在我的本地电脑上。」

「那你赶紧发给我！新版本下周就要上线了！」

我沉默了几秒。

「老周，我已经离职了。」

「我知道你离职了！」老周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，「但那是公司的代码！你必须交出来！」

「是吗？」我笑了，「可我记得，那套代码是我在下班后，用自己的时间写的。按照劳动法，这属于我的个人成果。」

「你......」老周被噎住，「林越，你别太过分！那是基于公司项目开发的！」

「所以我没拿走啊。」我说，「公司项目的代码，都在公司服务器上。我自己写的个人练习代码，在我自己电脑上。这有什么问题吗？」

「你......你这是诡辩！」

「不是诡辩，是事实。」我平静地说，「对了老周，你们不是说离了我公司照样转吗？那就转呗。小陈不是很有潜力吗？让他写啊。」

「林越！」老周彻底急了，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」

「我不想怎么样。」我说，「我只是一个拿着一万二工资、被公司优化掉的老员工，现在想好好休息一下。」

「你......」

我挂掉电话。

手机立刻又响了。

这次是老板打来的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
「林越，」老板的语气放得很低，「之前的事，是我处理不当。你回来吧，工资给你涨回两万，不，涨到两万五！」

「谢谢老板，不用了。」

「三万！」老板咬着牙说，「三万总行了吧？」

「老板，」我说，「不是钱的问题。」

「那是什么问题？」

「是尊重的问题。」我平静地说，「七年了，你们什么时候尊重过我？降薪的时候，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吗？给新人开高薪的时候，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？年会上给我两块钱代金券的时候，有想过这是在羞辱我吗？」

老板沉默了。

「现在你们需要我了，就想让我回去？」我笑了，「抱歉，来不及了。」

「林越，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！」老板的声音冷下来，「那套代码是基于公司项目开发的，属于公司资产！你不交出来，我就告你侵占公司财产！」

「请便。」

我挂掉电话，把老板的号码拉黑了。

手机又响了。

这次是小陈。

「林哥，你能不能帮帮我？老板让我一周内把战斗引擎重写出来，但我......我真的搞不定啊。」

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「小陈，」我叹了口气，「不是我不帮你，是我真的没办法。我已经离职了。」

「可是......可是老板说，如果我搞不定，就要扣我奖金，还要降我工资......」

「那你就好好干呗。」我说，「你不是很有潜力吗？两万五的工资，总得做出两万五的价值吧。」

「林哥......」

我挂掉电话。

手机再次响起。

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嘴角扬起。

是那个猎头。

「林工，约好了，明天下午三点，在国贸的星巴克见面，到时候我们老板会亲自过来跟你聊。」

「好。」

「对了，」猎头压低声音，「我听说，你之前那家公司下个月的新版本遇到麻烦了？」

「是吗？」

「整个圈子都传开了，」猎头笑了，「说是核心技术人员离职，项目卡住了。林工，这事儿......不会跟你有关吧？」

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」我笑了，「我就是一个被优化掉的老员工。」

「哈哈，明白明白。」猎头会心一笑，「那明天见。」

挂掉电话，我打开电脑，登录了一个技术论坛。

论坛上，已经有人在讨论我之前公司的事了。

「听说《永夜传说》下个月的新版本要跳票了？」

「内部消息，技术团队出了大问题，核心开发人员离职，代码断档。」

「笑死，前段时间不是还在吹自己技术多牛逼吗？」

「活该，听说他们对老员工特别抠，新人倒是开高薪。现在老员工跑了，新人根本撑不起来。」

我看着这些评论，慢慢笑了。

——

第二天下午，我准时出现在国贸的星巴克。

猎头已经在那儿等着了，旁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。

「林工，这位是我们公司的CEO，王总。」

我跟王总握了握手。

「久仰大名。」王总笑着说，「《永夜传说》的核心架构，我研究过，设计得非常精妙。能做出这种水平的，业内不超过十个人。」

「王总过奖了。」

「不是过奖，」王总认真地说，「是真的厉害。所以我今天来，是想邀请林工加入我们公司，担任技术合伙人。」

「技术合伙人？」

「对。」王总拿出一份文件，「年薪一百万，外加公司1%的期权。项目盈利后，还有额外的分红。」

我看着那份文件，心跳加快。

一百万。

这是我在之前那家公司要干八年才能挣到的。

「不过，」王总话锋一转，「我听说林工签了竞业协议？」

「是的，两年。」

「两年竞业期，违约金一百万。」王总靠在椅背上，「这是个问题。」

「所以我这两年不能去同行业公司。」我说。

「那如果，」王总笑了，「是我们帮你支付这一百万违约金呢？」

我愣住了。

「王总的意思是......」

「我们公司出这一百万，」王总说，「你解除竞业协议，然后加入我们。」

我沉默了几秒。

「可以。」

「但是，」王总的表情严肃起来，「有个条件。」

「什么条件？」

「我需要你证明，你确实有那个价值。」王总说，「给我们做个演示，把《永夜传说》的核心战斗系统，用我们的引擎重新实现一遍。如果效果达到预期，这一百万我立刻打给你。」
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
「没问题。」

「那就一言为定。」王总伸出手。

我握住他的手。

「一言为定。」

——

回到家，我打开电脑，开始干活。

有了之前的经验，重新实现一遍并不难。

三天后，我做好了演示。

王总看完演示，当场拍板。

「林工，这一百万，今天就打给你。明天你就去解除竞业协议，后天来公司报到。」

我打开手机，给老板发了条微信。

「老板，我决定解除竞业协议，违约金一百万，我会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。请准备好相关文件。」

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，老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
「林越，你疯了？一百万违约金，你哪来的钱？」

「这不用你管。」

「你是不是找到下家了？」老板的声音变得阴沉，「我告诉你，就算你付了违约金，我也不会让你好过！」

「随便。」

我挂掉电话。

三天后，我去公司办理解除竞业协议的手续。

老板坐在办公室里，脸色铁青。

「一百万，给你凑齐了？」他冷笑，「看来你是真的找到下家了。能问问是哪家公司吗？」

「无可奉告。」

「行，」老板点点头，「林越，你等着。我会让你后悔的。」

我没理他，签完字，转身就走。

走到门口时，他在身后说：

「林越，你以为拿走那套代码，我们就没办法了吗？我已经让律师准备起诉你了，罪名是侵占公司商业机密。」

我停下脚步。

「起诉？」我回头看他，「你确定？」

「当然确定。」老板冷笑，「你在公司工作期间开发的所有代码，都属于公司财产。你拒不交出，就是侵占。」

「是吗？」我笑了，「那我建议你先让律师查查，那套代码是在什么时候、什么地点、用什么设备开发的。」

老板的脸色变了。

「你什么意思？」

「我的意思是，」我慢慢说，「那套代码，是我在家里，用我自己的电脑，在下班后的时间写的。公司既没有给我加班费，也没有提供设备，更没有下达过相关的工作任务。」

「按照劳动法，这属于我的个人成果。」

「你......」

「另外，」我继续说，「公司服务器上的代码，都是我在上班时间写的，那些我全都留下了。我没有带走一行属于公司的代码。」

「至于我自己的个人练习代码，爱放哪儿放哪儿，跟公司有什么关系?」

老板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
「对了，」我补充了一句，「如果你真的起诉我，我会反诉公司长期拖欠加班费、违法降薪、精神损害赔偿。到时候咱们法庭上见。」

我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身后传来老板砸东西的声音。